张雪仍旧抓着黑针。
她手掌已经被血光割出数道伤口。
金色血液顺着指缝落在石盘上。
黑阳笑了。
“对，就是这样。”
“流吧。”
“你的血会替我打开最后一道门。”
陆红豆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紧。
“雪姐，别让血落到石盘上！”
吴小邪反应更快，脱下外套就要去接。
可祭坛血光猛地一卷，把他逼退。
张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下一刻，她松开黑金古刀，反手拔出沙漠之鹰。
王胖子看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雪姐要干嘛？”
张雪抬枪。
枪口没有对准黑针，也没有对准黑阳的眼睛。
她对准的是自己掌心下方的石盘裂口。
吴小邪瞬间明白。
“她要把血和石盘一起打穿！”
邱志行脸色一变。
“距离太近，反震会伤到她的手！”
陆红豆没有劝。
她了解张雪。
这种时候，劝没用。
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伸手握住张雪的手腕，用自己的力帮她稳住枪。
“开。”
张雪扣下扳机。
“砰！”
第一枪，裂口炸开。
黑阳的笑声停住。
“砰！”
第二枪，石盘内部碎裂。
血线被打断一片。
“砰！”
第三枪，落下的麒麟血顺着弹孔直接穿过石盘，没有被符文吸收。
黑针里的漆黑眼睛剧烈晃动。
“不！”
张雪收枪，重新握住黑针。
“出来。”
她手臂发力。
黑针被硬生生拔出大半。
祭坛上的血色符文开始大片熄灭。
光幕晃动。
地宫入口处隐约露出轮廓。
各国选手彻底沸腾。
“出口！出口出现了！”
“真的能出去！”
“龙国队救了我们！”
泡菜国那个瘦高男人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几下，没敢说话。
刚才骂得最凶的是他。
现在被救的也是他。
王胖子看见入口，却没有半点放松。
他盯着祭坛，嘴里骂道：“别高兴太早，雪姐还没下来呢。”
骚猪也急得跺脚。
“拔啊！再拔一点！雪爷加油啊！”
呆小妹盯着直播画面，声音都哑了。
“雪姐手在流血……”
祭坛中央。
黑针只剩最后一截卡在石盘里。
黑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再愤怒。
也不再嘲笑。
“张雪。”
“你以为你赢了？”
“你拔出镇针，血祭会停。”
“可镇针一断，坤宫镇压也会松。”
“你救了这些废物，却会放出太岁。”
吴小邪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
黑阳冷冷道：“意思就是，你们只能选一个。”
“让血祭继续，死几十个参赛者，坤宫封印还能维持。”
“拔出镇针，血祭停止，太岁苏醒。”
“龙国队，你们不是喜欢救人吗？”
“现在选。”
这话一出，祭坛上下全都安静了。
刚刚还在欢呼的各国选手，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下意识看向张雪。
有人看向出口。
还有人眼神闪躲，脚步悄悄往入口方向挪。
王胖子火气上涌。
“这狗东西又玩道德绑架！”
冯刚咬紧牙关。
“别听它的，它肯定还有后手。”
邱志行脸色沉重。
“但它说的未必是假。”
吴小邪死死盯着石盘纹路，脑子飞快转动。
血祭阵和镇压阵连在一起。
镇针既是血祭核心，也是坤宫封印的一部分。
黑阳故意让白骨使者用血启动祭坛，就是逼他们破阵。
破阵，封印松。
不破，所有人死。
这不是临时局。
这是黑阳早就设计好的死局。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
张雪没有松手。
她看着黑针里的眼睛，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你话太多。”
黑阳沉默了一瞬。
随即冷笑。
“那你拔。”
“我等着看太岁醒来。”
张雪五指收紧。
黑针再次往外拔出半寸。
深渊下方的震动更剧烈。
地宫石壁裂开，大片碎石滚落。
入口处的光幕已经薄到近乎透明。
各国选手再也忍不住，纷纷朝入口冲去。
王胖子举枪大喊：“别乱跑！桥还没断！你们一动会影响祭坛！”
可没人听。
死亡面前，这些人只想逃。
鹰国壮汉捂着断腕，咬牙吼道：“所有人退后！谁敢冲，龙国队一停手，我们都得死！”
他这一嗓子倒是压住了一部分人。
泡菜国瘦高男人不服，刚往前窜半步，鹰国壮汉一脚把他踹翻。
“蠢货！现在不是抢出口的时候！”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冷哼。
“还算没蠢到底。”
祭坛上，吴小邪忽然发现石盘底部还有一圈细小的反向纹路。
他趴下去看，脸上猛地露出惊喜。
“有办法！”
陆红豆立刻问：“什么办法？”
吴小邪语速很快。
“镇针拔出会松封印，但如果把镇针倒插回反向阵眼，可以暂时锁住坤宫！”
邱志行立刻趴到另一侧看。
“反向阵眼在哪？”
吴小邪指向石盘背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那里！”
冯刚皱眉。
“距离太远，中间全是血线。”
陆红豆看了一眼张雪手里的黑针。
“拔出来后，我送过去。”
“不行。”吴小邪立刻否决，“镇针离手超过三秒，封印就会断层。必须拔出的人亲手插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雪身上。
也就是说，张雪必须拔出黑针，再穿过暴走的血线，把它插进反向阵眼。
三秒内完成。
失误一次，太岁苏醒。
陆红豆没有再劝，只把短刀横在身前。
“我给你开路。”
邱志行握紧地质锤。
“我压血线。”
冯刚捡起枪。
“我补空隙。”
吴小邪盯着符文。
“我报点。”
张雪点头。
“开始。”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
“等血线回转。”
祭坛上血光一圈圈流动。
黑阳察觉到不对，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发现了反向阵眼？”
没人理他。
吴小邪盯着血线，眼睛都不敢眨。
“三。”
邱志行举锤。
“二。”
陆红豆压低身体。
“一。”
张雪猛地发力。
黑针被完整拔出。
黑阳的怒吼从针身中炸开。
“张雪！”
血光暴起。
陆红豆一步冲出，短刀连斩，硬生生劈开第一道血线。
“走！”
邱志行一锤砸在第二道血线汇聚点。
血光被震散一瞬。
冯刚连开两枪，把第三道血线打偏。
吴小邪大喊：“右前三步！低头！插！”
张雪穿过最后一道血线。
她的避血符彻底燃尽。
血祭之力瞬间压上她全身。
她没有停。
黑针反握，精准刺入反向阵眼。
“咔！”
黑针入孔。
祭坛猛地一震。
所有血色符文在同一时间停住。
“咔！”
黑针入孔。
祭坛猛地一震。
所有血色符文在同一时间停住。
下一秒，笼罩整个环形地宫的血红光幕开始退散。
入口重新露了出来。
被抽走生命的压迫感消失，地宫边缘的各国选手纷纷跪倒，大口喘气。
“停了！真的停了！”
“我们活下来了！”
“龙国队破阵了！”
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王胖子却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祭坛方向，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别嚎了！雪姐还在上面！”
呆小妹听见这话，立刻抬头。
祭坛中央，张雪单膝落地，一只手按着反向阵眼，另一只手握着黑金古刀。
她心口的避血符已经烧成灰。
手掌上有血。
金色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石盘上，但这一次没有被符文吸收。
陆红豆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
“雪姐！”
张雪没有立刻起身。
她呼吸很轻，脸色比刚才更白。
陆红豆看见她掌心的伤口，眼底压着火。
“你再这么玩命，下次我直接把你绑起来。”
张雪抬眼看她。
声音很低。
“绑不住。”
陆红豆一噎，随后咬牙。
“那我就多绑几圈。”
吴小邪趴在石盘旁边，确认反向阵眼没有松动，才松了一口气。
“暂时锁住了。”
邱志行跪坐在一旁，手掌全是血，虎口已经裂开。
他看着黑针没再乱动，才推了推眼镜。
“暂时两个字，听着真不吉利。”
冯刚靠着石盘坐下，肩头焦黑一片，嘴角却扯了扯。
“能暂时，就够我们喘口气。”
【活了！真的活了！】
【雪爷最后那一下太稳了，三秒插回去，这手法谁看谁跪！】
【红豆姐嘴上骂，手一直扶着雪爷，这俩太好嗑了！】
【别嗑了，雪爷脸色白得吓人啊！】
【老邱也牛逼，刚才那几锤真是拿命砸！】
祭坛下方，深渊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阵法的声响。
是地下有东西翻动。
一下一下，沉得让人胸口发堵。
刚刚松一口气的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王胖子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没完！”
吴小邪立刻趴到祭坛边缘，往下看。
深渊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股震动清清楚楚。
邱志行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地层还在动。”
冯刚皱眉。
“封印不是锁住了吗？”
邱志行摇头。
“锁住的是坤宫阵眼，不是下面那东西的反应。”
吴小邪补了一句。
“血祭停了，但刚才已经把它惊醒了。”
陆红豆看向张雪。
“太岁？”
张雪扶着黑金古刀站起，目光落向深渊。
“嗯。”
这一个字，让所有人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