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极速地在车流里穿梭,司缇被晃得东倒西歪,身体在座椅上滑来滑去,背上的伤口撞在车门上,一阵阵的泛疼。
她没忍住控诉,声音颤抖:“裴应麟!你发什么疯?!”
“你别逼我恨你……”女人含着泪说完这话,男人的车速明显更快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她哪有资格说那些恨啊爱啊的。
从头到尾她干的坏事最多,偏偏对这群男人的情感又自负得不得了,自以为能掌控。
却不料总有玩火自/焚的那日……
司缇狠话也说过了,见男人当真是气急了,又开始懊悔后怕,哭着求饶:“裴应麟呜呜……你开慢点,我错了呜呜呜……”
晚了。
完了。
女人脑中只剩下这几个字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晃。
她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高楼变成了矮楼,闹市变成了山路,霓虹灯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
女人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到如今这一步,她是有多贪心,才会觉得能让三个男人和平相处?
好不容易接受了一个,再接受还有一个,想想都会疯。
直到车子猛地停下,司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她已经靠在座椅上心如死灰了。
车门猛地拉开,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和海水的咸腥味,她哆嗦了一下,满脸都是泪,眼睛都哭红了。
裴应麟俯下身,那双黑眸沉沉地望着她,他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
“哭够了?等会有得你哭的。”
男人一把抱起女人,将她从车里捞出来,往身后的别墅走去。
司缇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半山腰的隐藏别墅,掩映在茂密的树木之间,正对着悬崖峭壁,下面就是海湾。
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海风吹得她清醒了几分,浑身刺骨的寒冷。
“这是哪?”女人不确定霍家还有别处的房产,她从没听老陶提过。
“这里是地狱,宝宝。”男人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司缇如坠冰窟,彻底歇了菜。
她哭,她求饶……通通都不管用了。
裴应麟抱着女人进了别墅,大门推开,里面的陈设简单却精致,是时常有人打扫的,能看出一点居住的痕迹。
可冷清得要死,空旷得像一座坟墓,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男人踢开主卧的门,将她扔在床上,司缇的身体弹了两下,刚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了回去。
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挡住了头顶的光线。
裴应麟打开旁边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一副手铐,一圈绳子,每一样东西都让女人发抖。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早已流了满脸,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裴应麟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腕牢牢铐住。
他俯下身,怜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柔得残忍:“宝宝,我说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裴应麟……”
女人又在那样恨恨地喊他,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下一句肯定是我恨你、我讨厌你什么的。
裴应麟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他更是干脆,直接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枪,黑沉沉的枪身,他替她按下保险,然后塞进了她手里。
女人的手指被迫握住枪柄,那重量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
司缇眼底的恨被恐惧全然淹没,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疯子,瞳孔剧烈收缩。
男人扶着她颤抖的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前,心脏的位置,他的声音狠戾:“恨我?讨厌我?那就杀了我!”
“如果你不爱我,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他用力扣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她挣脱不开,指腹压着她的手指,贴在扳机上,他的眼里都是痛苦和绝望,早已无路可退了。
“不是想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吗?那现在我的命也给你了。”
“开枪啊!”随着男人一声怒吼,司缇用尽全身力气才挣脱了他的手,将枪甩了出去。
手枪砸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角停了下来。
她哭得全身都在发抖,崩溃又无助,这颗罪孽的因果最终还是绕到了女人头上,一切都是必然,没有侥幸。
裴应麟将浑身发抖的女人搂进怀里,她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了,干脆全部吃掉,嘴唇贴上她的脸颊,将那些咸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男人眸色深得可怕,要将女人所有的恐惧牢牢刻在脑海里,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是他过于自信了。
真到了那个瞬间,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忍耐,都爆发了出来。
他可以忍受陆垂云,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是她还不满足,还想要更多……她想要的,是在把男人往疯的绝路上逼。
裴应麟将她的眼泪全部吃完,舌尖尝到的全是咸涩和苦楚。
他的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双恐惧的眼神,女人眼中的痛苦的份量,似乎跟他一样了。
终于一样了,她终于知道痛了。
男人哑声开口:“宝宝,你知道你不杀我的后果吗?”
司缇艰难地开口,试图唤醒男人的一丝怜惜:“裴应麟……不要这样……”
“不要?”裴应麟冷冷笑出了声,“那你呢?你怎么要不够?只要我不好吗?”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危险:“是我喂不饱你……才会想让你去找其他人?”
“你胃口真有那么大?怎么都……满足不了?”
眼里的水光模糊了视线,司缇看不见男人那张脸有多狰狞,眼底有多痛苦,但那一句句质问在耳边响起,给女人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这屋子里,比地狱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