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可李后赢这句话,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们兄弟俩,
郑家,死不了,也活不成!
纵观郑家几十年时间,从没人敢跟郑家说这样的话,
可现在,
这成了事实!
郑源沉默地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几十年的家业,就要到此为止了么?
他舍不得,
但又无能为力。
因为他太清楚,郑家这次面对的李后赢是什么人物了。
而现在,李后赢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
他,不过就是一个执行者,
后面真正掌握郑家生死的人,是那个安阳!
沉默了好一会,
郑源抬起头,眼珠子已经通红,
“淮义,说说吧,郑家死也要死个明白!”
就这个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疑惑不解,
浓郁的不舍,
还有,一丝丝的埋怨和乞求。
纵使郑淮义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也经不起大哥这样的眼神,
“哎……”
长叹一声后,从他到京都开始,一直到现在,
所有的事,几乎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了郑源。
也就是这个时候郑源才知道,
郑家的崛起,哪里是什么三辈人的努力,
分明就是拿安宏涛的命,换来的!
“蠢!”
“愚蠢!”
“愚蠢至极啊你!!!”
郑源手背上,青筋暴起,
狠狠扬起手,
可这一耳光,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你告诉我,你口口声声的那位老板,现在在哪?”
“你为了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到头来,他就是个缩头乌龟,是么?”
“我郑家几十年的家业毁于一旦,他连个屁也不敢放?”
话,说的很直接,
也让郑淮义听的脸色一变,
“哥,别这么说!”
不仅一把堵住了郑源的嘴,甚至眼神还四下望了望,
这模样,就好像这里能有那位老板的耳朵似的。
“你还在看什么?”
“现在郑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郑家也难逃一死了!”
说完,
郑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曾几何时,整个阜阳最风光的人物,现在失魂落魄。
可郑淮义却狠狠眯着眼睛说道:
“死?”
“老板一定不会让郑家倒下!”
不会让郑家倒下?
呵,
这话在郑源听来,和笑话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他都不屑一顾。
然而,
李后赢却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在替郑淮义“加油打气”,
“郑老板,要现在看来,你的沉稳,还真就不如郑家老二,”
“这种局面之下,他还想着反抗,很有意思。”
可等他说完起身后,
嘴角那股冰冷,毫不保留地映射在郑淮义脸上!
“知道为什么安警官现在不捏死你们郑家么?”
“巧了,”
“他啊,也在等你们那位老板出手呢。”
刷!
郑淮义脸色一变,
一切,都跟他当初想的一样,
安阳把沈鸿彦和郑家同时逼到绝路,就是为了让老板出手!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安阳的目光,压根就不是沈鸿彦,也不是郑家?
他们,都只是玩物?
不不不,
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郑淮义就使劲甩了甩脑袋,
太不真实了。
试问,
一个是京都部里手握重拳的人,
一个是整个阜阳,甚至算上京都,都是首屈一指的郑家!
同时招惹两家,还不费吹灰之力?
谁能有这个能量?!
也许是看出郑淮义的意思了,
李后赢蹲下身子,轻轻凑到了郑淮义和郑源耳边,
“二位,是不是对安警官的身份很着迷?”
“其实啊,我也挺好奇的,”
“你说,到底是什么位置的人,才能让我的领导不惜一切代价,听从他的指挥呢?”
“哎,想不到啊。”
撂下这句半知半解的话,李后赢起身就走了,
脚步沉稳,
走出去几米后,轻轻一侧身,吩咐道:
“给两位郑老板送点好的吃,别饿瘦了。”
身后的人立马收脚,站的整整齐齐,
“是。”
任谁听这句话,都不可能是对他们的照顾,
因为这意味着,
从此之后,郑源和郑淮义将再也没法踏出郑家半步!
不仅如此,
一个电话,一则消息,也没法从郑家传出去!
郑源已经不想说话了,
强撑着站起来,行尸走肉一般晃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但,
怎么可能会有单独的空间呢,
身边,随时随地都跟着两个目光凛冽,手握钢枪的“保镖”。
可郑淮义,似乎没那么失魂落魄,
眼珠子滚了一圈又一圈,随后,越过郑家宅院的高墙,看向了外面,
“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
此时,
五公里之外的省道上,
一辆黑色小轿,不要命似的,一路狂奔!
“快点,再快点!”
车上,李帆双手死死抓着前排的座椅,疯吼着。
可车速已经直逼一百八,还能怎么快?
司机仔仔细细盯着前面的路,余光扫着李帆,安慰道:
“哥,再快的话,不等咱们到京都,恐怕就被警察拦在半路上了!”
有道理,
毕竟是国道,这么快,明显异常车辆。
可李帆呢?
伸手就扯住了司机的衣领,
狰狞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被拦在半路上,总比死在半路上强吧?”
“快,再给我快!!!”
嗡——
车子再次提速,已经快到视线开始变的有些模糊。
李帆松开司机后,慌张的眼神立马回头看向了车后,
“出来的时候,没发现有跟着咱们的车吧?”
司机赶紧摇头,
“没……没发现。”
确认这一点后,李帆才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垮掉了一样,窝进了后排的座椅上。
“哥,这么着急,是……是二哥有什么交代么?”
“咱们前脚到酒店,他后脚就被抓走了,”
“你说封锁郑家的那些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二哥回来了?”
屁话!
这他妈还用问么?
李帆烦躁地捂住耳朵,
“开你的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京都!”
低头,
司机大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
北海大道,
九百九十九号。
“这里,该不会就是二哥口中那位……老板的家吧?”
没有回话,
李帆虽然捂着耳朵,
但车里就这么大的空间,他当然是听到了。
不是不想回答,
而是他也不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京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