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密度,”王也说,“会不会,越来越深?”
“会,”王念说,那一个字,很确定,“那件真实,每次,在那里,流过,都会让那种密度,深一点,那种深,不是重复,是积累,是那件真实,一次一次,在那里,发生,那种发生,加在一起,让那里,有了那种,很多年,留下来的,深。”
那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了很久。
积累,那件真实,每次,在一个地方流过,都让那里,深一点——
那种深,不只是那个地方的密度,也是那件真实,走过的,所有地方的密度——那些地方,加在一起,是那件真实,走过的,所有那些,积累起来的,深。
那种深,不是一个人,一件事,一次发生,能做到的——
那种深,是那件真实,一直流,一直走,流过很多地方,走过很多人,那些流过,加在一起,积累起来,那种深。
“念念,”他说,“你今天,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件真实,不只在此刻,”王也说,“它也在那些,走过的时刻里,在——那些走过的时刻,留下了密度,那种密度,不消失,只是,沉下去,变得深,那种深,就是那件真实,走过的那些,全部,在那里,的方式。”
那句话,在书房里,落了下来。
那件真实,不只在此刻,也在所有走过的时刻里,在。
那种在,是那件真实,最完整的存在方式——
不只是流,不只是漫,不只是往那些开着的门走进去——
也是那些走过的地方,留下的密度,那种密度,一直在,一直等,等那些感知得到的人,走到那里,认出来——
那件真实,不只在前面,也在后面,也在所有走过的地方——
那件真实,在时间里,在,不只在此刻的时间里,在所有那些它流过的时刻里,也在。
那种在,没有边界,没有终点,只是,在,在那件真实,走过的,所有地方,所有时刻,一直,在。
那天深夜,王也取出白纸,在那九行字下面,写了第十行:
那件真实,在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留下密度。那种密度,不消失,只沉下去,变得深。走到那里的人,感知得到。那件真实,不只在此刻,在所有走过的时刻里,也在。
他看着那十行字,感到了一种,他这辈子,走了这么久,才有的,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满足,不是完整,而是那种,你感知到了,这件事,比你以为的,更大,更久,更深,而你,在这件事里,真实地,在,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他认识了很久,终于,在今天,在这十行字下面,清楚地,认出了它的名字——
那种感觉,叫做,敬意。
对那件真实,深沉的,不需要任何仪式,不需要任何语言,只是,在这种安静里,感知到了,那件事,比你大,比你久,比你深,然后,那种感知,让你,自然地,生出来的,那种——
敬意。
窗外,那棵梧桐,在深夜里,安静地,在。
那件真实,也在。
一直,在。
王念回来之后,那个茶馆角落里的老人,在她意识里,留了将近一个星期。
不是那种,强迫她去想的留,而是那种,某件事,沉在意识的某个地方,不喧嚷,但在,偶尔,在她做别的事的间隙,那件事,会浮上来一下,然后,又沉回去。
那种浮上来,不是提醒,不是催促,只是,那件事,还在那里,还没有完。
她把那件事,告诉了王也,是在一个下午,她放学回来,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说:
“爷爷,那个茶馆角落里的老人,我一直在想,那种在想,不是我想让自己想,是那件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