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自己也捋不明白心底那股莫名的执念,心头翻涌着几分无处安放的烦躁,索性不再言语。
阿拾则慢吞吞挪了挪身,换了个位置,安安静静挨着盖聂坐下,又大大方方换了一颗棋子。
张良主动开口缓解气氛,“两位在下棋?”
阿拾不怎么走心道:“二位请坐。”
他拱手,“多谢。”
两个人静静旁观她和盖聂下棋,眼见出现颓势,她索性丢了棋子,“不下了。”
她打了个哈欠,“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聊。”
阿拾独自缓步走下楼阁,停在盛放的老槐树下,坐上悬着的木秋千轻轻晃荡。
满树槐花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动,细碎的花瓣簌簌坠落,如落一场素白花雨。
洋洋洒洒随风飘散,漫天素白落在她发间衣上,反倒成了绝佳的衬景,衬得她清丽绝尘恍若遗留在人间的仙女。
“嗒!”
张良修长的指尖夹起一枚白玉棋子,正要落子,却听盖聂说他要下去保护公主。
“……”
他动作一顿,还是先落下了一颗棋子,伴着花簌簌飘落的微响,放下棋子低微的声音显得四下愈发安静。
卫庄立在窗畔不远处,这个位置分寸刚好。抬眼便能将楼下槐树下荡秋千的人影尽收眼底,可他隐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树下之人却全然望不见楼上的他。
他闻声回眸,“……”
盖聂微微疑惑,“你们还有事要说?”
“没有。”
“并无!”
她远远望见白衣的盖聂缓步走下石阶,脚尖轻轻点地荡了一下秋千,同时眉眼漾开清甜笑意,抬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盖聂嘴边多了含蓄的笑意,“公主。”
楼上卫庄忍不住问:“她手无缚鸡之力?”
“?”
张良颇为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会公主实力深不可测,并非什么柔弱无害的普通女子。”
“是吗?”
“那是自然……嬴明月这一辈子太顺了,名望、权势、地位……这些她生来就有,她的起点便已经是许多人难以企及的终点了。”
张良神情恍惚了一瞬,“或许是她拥有的太多了,心中无所欲,亦无所求,没有东西能牵动她分毫。”
“无求则无破绽,你永远猜不透她下一步意欲何为。”
卫庄若有所思,“你也过于在意这位秦国公主了。”
张良摇头失笑,“秦灭寒,我与她有亡国之恨。”
他眉头微蹙,“是吗?我看韩地之人对秦人的统治并没有太过排斥。更具体的来说,是普通民众已经适应了秦律,只有利益受到侵害的韩国旧贵族……”
张良闭了闭眼:你说的这些我并不想听!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所以的“复国”只是少部分的一厢情愿。
他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也出气透透气。”
卫庄颔首示意,继续静静观望槐树下的人。
她已经站了起来,随手折下一枝槐花,碧衣衬得肤色如雪,唇间沾点点嫩白花瓣,神色清淡安宁。
“不错,是甜槐花。”
盖聂眯了眯眼,“公主,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阿拾侧眸疑惑道:“哪里不对劲?”
(作者说:又上一天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