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33章 告父(1 / 1)

李长乐死死的抱着张辛的尸体,说什么都不起来。

可宫里还在等消息,林业无奈之下只得让人把她拉起来。

他好带着张辛的尸体,进宫复命。

李丞相杀害新科状元郎,这是证据。

“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宫。”李长乐的眼睛通红一片,脸上满是决望和破釜沉舟。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我要为我的亡夫,鸣鼓,伸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禁卫军们诧异的看着她。

这个穿着嫁衣、满身狼狈的女子,像一柄淬过血的剑,锋芒毕露,不死不休。

林业看了她许久,对她道:“好,我带你入宫。”

随后,他从属下的手里接过一个披风,递给了李长乐。

李长乐睫毛眨动了一下,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一行人,骑马前往皇宫。

张辛的尸体,则被安置在马车上。

李长乐骑在马背上,眼睛腥红的看着马车,大喝一声:“驾。”

马儿一中疾驰,终于到达皇宫。

宫门巍峨,朱红的高墙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李长乐站在登闻鼓前,仰头望着那面巨大的牛皮鼓。

鼓身漆成深红色,岁月的风霜在鼓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相传太祖立朝时设此鼓,许天下冤屈者击鼓鸣冤,凡鼓声响起,皇帝必亲自升殿问案。

可这面鼓,已经很多年没有响过了。

没有人敢敲。

李长乐披头散发,赤足裹尘,一身残破的嫁衣被披风半遮半掩,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站在那里,瘦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能倒。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两簇冰冷的、不肯熄灭的火。

“姑娘,这鼓不是随便能敲的,”侍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敲了登闻鼓,无论有没有冤情,都要先杖三十。你可想好了。”

李长乐没有看他,声音坚定:“我想好了。”

侍卫正要行刑,林业却走了过来,低喝一声:“凡事都有例外,退下吧。”

侍卫不敢造次,急忙退到了一边。

李长乐从鼓架旁边抽出鼓槌。

她用两只手握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高扬起。

鼓槌落下。

“咚……”

鼓声沉闷如雷,震得宫门前的石狮子仿佛都在颤抖。

李长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又抡起了第二下。

“咚,咚……”

待到十几声落下,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跑来,尖声道:“陛下有旨,升殿问案——何人击鼓?”

李长乐停了下来。

她扶着鼓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内侍,声音沙哑而凄厉。

“李延昭之女,李长乐。为夫鸣冤。”

——为夫鸣冤。

内侍愣了一瞬,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升殿,升殿……”

李长乐整了整残破的嫁衣,将林业给她的披风裹紧,然后迈步朝宫门走去。

金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方才的鼓声太响了,响彻了整个皇城。

萧怀煦端坐在龙椅上,明黄龙袍,冕旒垂珠,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律的声响。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殿门大开,李延昭被两名禁卫军押了进来。

他的头发花白散乱,朝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行将就木的死气。

众大臣看到李丞相这副模样,全都吓的大气不敢喘。

昨日他还威风凛凛的在殿上,是百官之首。

今日,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李丞相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心情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犯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他曾是文武百官之首,俯视群臣,指点江山。

他的声音曾是这座大殿里最有权势的声音之一。

可现在,他竟然被亲生女儿告到了堂上。

萧怀煦终于抬起眼帘。

冕旒的珠串轻轻晃动,露出他那双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眼睛。

“带上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殿门再次打开。

李长乐走了进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枚浅浅的血脚印。

她脚底的皮磨破了,血渗出来。

嫁衣残破,额头的伤,触目惊心。

文武百官侧目而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掩面不忍再看,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李长乐走到殿中央,在父亲身侧跪下。

然后,她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臣女李长乐,”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喊道,“状告当朝丞相、我的父亲——李延昭。”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怀煦微微前倾,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所告何事?”

李长乐直起身,双手撑在冰冷的金砖上,抬起头直视着萧怀煦。

“告他,”她一字一顿,“残害新科状元张辛,将其活埋。”

“告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汹涌到无处安放的悲愤。

“身为臣子,却妄图凌驾于皇权之上。”

最后一句话落地,殿中再无声响。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李延昭跪在一旁,眼睛看着脚下的三寸之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怀煦缓缓靠回龙椅,目光从李长乐身上移开,落在李延昭身上。

“李延昭,”他的声音不怒自威,“你,可有话说?”

李延昭没有回答,良久才露出一记浅笑。

“陛下,小女所言,皆是虚言,臣,并没有杀害新科状元,至于他是如何死在臣的府里,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证据面前,李延昭居然还敢狡辩。

林业站在武将列中,瞳孔猛地一缩,手掌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他亲自从相府后院挖出了张辛的尸体。

李丞相居然还敢狡辩。

这个老狐狸,真是该死啊。

萧怀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延昭。

像一只蹲在高处的鹰,看着下面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李延昭身后,几名朝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礼部侍郎周文藻,李延昭的门生,三年前由李延昭一手提拔。

他出列,撩袍跪倒:“陛下,李丞相是三朝元老,从龙之功,功在社稷。张辛之事,疑点重重,岂能单凭一面之词便定丞相的罪?”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