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宁澜和秦宙开房了?????
“如果我会抛弃你,和你解约,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洛舒恍惚了一下。
“我愿意和你共进退,你可是我们的代言人,半路丢下代言人算什么大牌。”宁澜笑着递过去一杯酒,“今晚我陪你不醉不归,明天开始,咱们铆足了劲和这些黑料作斗争,我就不信了,邪不压正!”
洛舒愣在那里,随后眼睛通红,“宁澜,谢谢你……”
“这有什么。你愿意来接,给我们这么大流量,我们是互相成就。”
两个女人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冰酒。
酒液冰凉刺骨,滑入喉咙后烧出滚烫的温度,堪堪压住她心底积压数年的委屈与屈辱。
连日的全网黑料碾压、无差别的恶意谩骂,早已耗尽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陪酒陪饭的谣言漫天飞舞。
一张张被刻意抓拍,恶意拼接的模糊照片,彻底撕碎了她多年来清纯独立的公众形象。
网上的舆论从来都不需要真相。
只要有人带节奏,只要黑料足够博眼球,路人便会蜂拥而至,肆意宣泄自己的恶意。无数人躲在屏幕背后,理所当然地对她口诛笔伐。
有人嘲讽她年少爆红必然暗藏猫腻。
有人唾弃她立着清高人设背地里不择手段。
还有人翻出她几年前的采访片段,断章取义地指责她虚伪做作。
没有人愿意深究真相。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被迫承受一切。更没有人问过她这些年到底熬过多少无人知晓的黑夜。
洛舒端着酒杯,眼底泛红,笑意却凉得彻底。
她靠在卡座柔软的靠背里,肩头微微发颤,所有坚硬的铠甲在宁澜面前彻底碎裂。
在这个城市里,她能毫无保留倾诉的人,只有宁澜和姜芷。
宁澜安静坐在她身侧,全程静静听着她诉说过往。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遍体鳞伤,却依旧咬牙撑着的女人,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密密麻麻的疼。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一直坚守底线好好生活……却要被资本碾压。
被权贵拿捏。被世俗流言反复磋磨。
洛舒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仰头又灌了大半杯酒,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冷冽的通透。
“我还想过,现在叶家这么拼尽全力针对你。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瞬间让周遭的空气沉了几分。
宁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洛舒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藏着数不清的沧桑与隐忍。
“申昌和叶凯。早就私下绑定了利益关系。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申昌和叶凯分别是申祈和叶衍的父亲。
“你和叶衍彻底离婚之后。叶凯一直疑心你暗中带走了叶家的核心情报。也怀疑你握着他们私下交易的把柄。他心里一直忌惮你。”
“如今我不顾一切站在你这边。和你走得这么近。他们自然怕我借着你的势。反过来清算当年的旧账。”
宁澜眸光微沉。
她一直清楚叶凯对自己心存忌惮。却从没想过,对方的忌惮背后,还牵扯着这么多陈年旧怨与利益捆绑。
洛舒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冰冷的透彻。
“他们这些顶层男人。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单一的敌人。”
“他们最怕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拿捏的女人。突然联手起来。”
一句轻飘飘的话,道尽了所有残酷真相。
自古以来,男人掌控权力,垄断资源,玩弄规则。他们肆意碾压女性的人生,将旁人的尊严与前途视作可以交易的筹码。
可一旦被欺压者抱团取暖,联手反击。便是他们最恐惧的局面。
洛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纷乱的思绪渐渐收拢,一个尘封多年,被她早已遗忘的细节,骤然闯进脑海。
她瞳孔微微一缩,语气瞬间凝重了几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我还没被彻底封杀退圈的时候。有一次去申氏集团找申祈。”
“我路过申昌的办公室门口。无意间听到他在打电话。”
彼时她年纪尚轻,心性单纯,从未往阴暗的层面揣测。只当是父辈之间普通的商业洽谈,听过便转瞬遗忘。
可如今结合叶家疯狂转移海外资产,暗中布局退路的种种异常,再回想那段对话,只觉得遍体生寒。
洛舒抬眼看向宁澜,眼神笃定又锐利。
“我听得很清楚。他电话里反复提到了叶家。申家。海外账户。还有码头仓库。”
“当时我听不懂这些词汇背后的重量。只觉得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往来。”
“但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根本不是普通的生意洽谈。
这是两家顶级豪门,私下串通,暗地布局资产转移,非法交易的隐秘证据。
多年前他们就已经勾结在一起。靠着灰色手段敛财囤资。为日后的退路做足了铺垫。
宁澜眼底寒光乍现,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完整。
她一直疑惑叶家为何不顾集团根基,疯狂拆分转移国内资产。也疑惑申家为何死死咬着洛舒不放。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洛舒看着宁澜愈发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破局的笃定。
“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我们女人的视角。比叶衍和申祈还要开阔通透。”
“他们身在局中。从小浸染在家族利益里。被固有规则束缚双眼。很多黑暗的内幕。他们永远看不清。也接触不到。”
“可我不一样。”
洛舒轻笑一声,笑意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锋芒。
“我这些年被迫周旋在他们的酒局之中,实则听遍了所有上不了台面的秘辛。看透了他们所有肮脏的交易。”
那些旁人无从知晓的黑暗内幕。那些顶层权贵藏在光鲜皮囊下的龌龊算计。
全都被她一一收进眼底,记在心里。
她隐忍数年,沉默数年。终究不是懦弱妥协。
她是在蛰伏。
在等待一个可以翻盘的时机。
洛舒抬眸看向宁澜,眼底褪去所有脆弱,只剩坚定的光芒。
“澜澜,我手里握着的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当年所有的灰色交易。全部曝光在阳光之下。”
“早晚有一天。这些曾经肆意践踏我们尊严,碾碎我们人生的人。一定会被我们亲手反噬。”
不知哪来的穿堂风从酒吧大门直直地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这一刻的洛舒,不再是那个被全网抹黑、任人非议的脆弱艺人。她是手握底牌,蓄势待发的复仇者。
宁澜看着她眼底决绝的光芒,心底的感慨汹涌翻涌。
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力排众议选择洛舒做品牌代言人,庆幸自己在所有人跟风抹黑洛舒的时候,始终选择相信她。
人心从来不是靠利益捆绑。而是靠真心互换。
两个历经风雨,满身伤痕的女人,在昏暗的夜色里交换着彼此的秘密与底牌。
互相取暖。互相支撑。
就在两人喝到上头之时,一道清冷利落的身影出现在清吧门口。
姜芷作为总部的最高层秘书,穿着一身极简黑色西装,浑身透着干练冷冽的气场,踩着夜色缓步走来。
她刚刚结束连夜加班,处理完手上所有工作,第一时间赶来接洛舒。
姜芷走到卡座前,低头看着满眼醉意,眼眶泛红的洛舒,无奈又心疼地皱了皱眉。
“喝了多少酒。”
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
洛舒抬头看向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糯。
“不多。就一点点。”
姜芷懒得拆穿她的谎话,伸手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拉起,动作干脆利落。
“走了。我带你们回家。”
洛舒没有挣扎,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临走前回头看向宁澜,眼神认真又恳切。
“澜澜,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管后面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退缩。我一定会和你并肩扛过去。”
宁澜点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路上小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芷扶着脚步虚浮的洛舒,转身融入夜色。清冷的背影挺拔坚定,稳稳护住了身后满身伤痕的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她们三个女人,也绝对不是好惹的,不是吗?姜芷低笑了一声,给这个世界一点颜色瞧瞧吧。
姜芷率先送的洛舒,毕竟她是代言人,被人拍到酒吧宿醉,终究是不好。
宁澜一个人留在座位上。
周遭的热闹依旧,轻音乐缓缓流淌,宁澜却忽然觉得浑身疲惫,酒意上头,脑袋昏沉得厉害。
一道慵懒戏谑的男声适时在身侧响起。
“喝多了?”
宁澜转头看去。
秦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一身松弛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散漫。眉眼间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腹黑的深沉,看不出真实情绪。
他从来都不是温柔体贴的性子。
作为顶级富二代,他见惯了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利益算计。骨子里自带凉薄与掌控欲。看似随性散漫,实则心思深沉,步步算计。
不过这些在宁澜面前秦宙也从来不摆出来,毕竟宁澜不爱玩弄这些。
宁澜此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微微点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醉意。
“有点晕。”
秦宙低笑一声,俯身轻松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自然娴熟,没有半分局促。
“晕了就别硬撑。我送你回去。”
宁澜没有挣扎。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卸下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任由秦宙抱着自己,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意识沉沉浮浮,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两人并肩走出清吧的画面,无人知晓。
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街角阴暗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镜头悄然对准了他们。
车内的人精准抓拍下秦宙抱着宁澜的亲密画面,角度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
照片拍摄完成的瞬间,消息立刻被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叶衍。
此刻的叶家别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吓人。
叶衍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
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沉的阴郁气场。室内温度适宜,他却浑身泛着冷意。眉眼低垂,眼底是化不开的幽暗与阴沉。
他今晚毫无睡意。
自从白天看到父亲伪造的虚假证据,看到那些拼接的暧昧照片……再联想到宁澜近期对自己的疏离冷淡。
心底的不安与猜忌,早已疯狂生根蔓延。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叶衍垂眸点开图片。
下一秒。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沉了下来。
屏幕里,秦宙姿态松弛地抱着宁澜,动作自然亲昵,夜色衬得两人身形格外般配。
任谁看了,都会默认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照片角度太过完美。
完美得像是刻意摆拍,却又真实得让他无从辩驳。
叶衍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兀凸起。
周身气压低到极致。阴沉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与不甘。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抗拒。
他不愿相信。一点都不愿意。
他不信宁澜会这么快就彻底放下过往,不信她会坦然接受秦宙的靠近。
可这张照片太过刺眼,太过确凿。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狠狠扎进他最偏执的心底。
无数猜忌瞬间破土而出,疯狂蚕食着他的理智。
隔阂,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坚硬地横亘在了他和宁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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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中心高端酒店套房内。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落。衬得室内氛围慵懒又暧昧。
秦宙轻轻将醉酒的宁澜放在柔软的大床之上。动作难得轻柔,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
他方才在路上,特意联系了姜芷,问清楚了宁澜平日睡前的护肤习惯。
还贴心备好了卸妆水,洁面乳和护肤品。
女人睡前是需要走这些流程的,秦宙在脑子里又记了一遍。
外人永远想不到。
玩世不恭,从不为任何人费心的秦家太子爷,会在深夜里,为一个醉酒的女人,耐心准备这些细碎琐碎的东西。
秦宙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擦拭掉宁澜脸颊的酒渍。指尖温热,动作温柔。
宁澜醉得厉害,意识恍惚,半睁着迷蒙的双眼,视线模糊不清。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喃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疑惑。
“你不会是……在半夜给我卸妆吧。”
秦宙动作微顿,低低笑了一声,嗓音磁性慵懒,带着几分腹黑的戏谑。
“猜对了。我在帮你擦脸。”
宁澜下意识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酒后的直白与软糯。
“你也太贤惠了。”
“贤惠?”
秦宙挑眉,眼底笑意深邃,带着几分玩味的追问。
“这个词……是用来夸我的?”
宁澜毫不犹豫点头,眼神认真又懵懂。
“对。夸你的。”
秦宙指尖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脸颊,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试探。
“叶衍以前,会为你做这些事吗。”
这个问题落下,床上的宁澜沉默了片刻。
眼底的懵懂褪去几分,染上一层淡淡的自嘲与落寞。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会。”
“他从来没有主动为我做过这些琐碎又温柔的小事。”
过往数年婚姻,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夜……现在回头细数,叶衍的温柔寥寥无几。
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克制疏离。
永远把心思藏得深沉阴沉,从不外露。
宁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喝多了。主动来找我。”
秦宙看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眸光微深,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找你做什么。”
明知故问。
宁澜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无奈与释然。
“还能做什么。那时候我们是夫妻。”
“这些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秦宙敛去眼底的戏谑,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占有欲。
“我听着有点生气,也有点吃醋。”
宁澜微微一怔,下意识撇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在这般暧昧的夜色里,在醉酒的混沌里,分不清虚实,乱了心神。
秦宙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气息温热,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怎么办。”
“他喝多了就来找你。其实是一种无意识的自证。”
宁澜心头微动,茫然抬头。
“自证什么。”
秦宙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语气慵懒又笃定,缓缓拆解着叶衍连自己都未曾看透的真心。
“自证他在理智彻底失控,挣脱所有克制的时候……最想见的人,永远是你。”
“叶衍这个人,一辈子阴沉克制,一辈子高傲自负。他向来觉得自己掌控一切,从来不会被任何人羁绊。”
“他以为他对你只有责任,只有愧疚,只有习惯性的牵绊。”
“可他不知道,醉酒失控的本能,才是人心最真实的答案。”
“他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你。在乎得太多了。”
这段话不重,却字字精准,狠狠敲在宁澜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叶衍的靠近是责任,是愧疚。
她从未敢奢望,那是藏在深沉心底,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爱意。
秦宙看着她迷离恍惚的眼神,眼底腹黑的占有欲彻底不再掩饰,直白外露。
“不止是他。”
“宁澜,换做是谁。都会喜欢你。”
“你漂亮,聪明,清醒又通透。还曾经那样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人。”
“谁不心动。”
他缓缓俯身,距离越靠越近,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执念与偏爱。
“叶衍喜欢你。”
我也喜欢。
喜欢得,要命。
直白的话语砸下来,混着酒精的蛊惑。让宁澜本就混沌的大脑彻底乱作一团。
她睁着迷蒙的双眼,视线来回晃动。眼前的人影重叠又模糊。
心底的人影与眼前的人影反复交错。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细模糊。
“阿舟……”
陌生的称呼,让秦宙动作微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暗沉。
还未等他深究,宁澜又轻轻呢喃出两个字。
“叶衍。”
秦宙喉结微滚,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与不甘。
下一秒,宁澜费力地眨了眨眼,终于勉强聚焦视线,看清了眼前人的眉眼。
她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恍然。
“啊……是秦宙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刺得秦宙心口发闷。
什么叫是秦宙。
方才下意识念出的名字,是别人。
秦宙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染上一层腹黑的偏执与占有欲。他微微抬手,指腹轻轻捏住宁澜的脖颈,力道很轻,带着几分试探与牵制。
脖颈处细微的束缚感,让宁澜下意识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僵硬。
秦宙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叶衍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我这样的吗。”
宁澜脑袋昏沉一片,根本无法思考,只能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那我像他吗。”
问话落下的瞬间,秦宙不等她回应,微微低头,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之上。
轻柔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了宁澜所有的感官。
宁澜身体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动作微弱无力。没有半分抗拒的力度。
她心底在松动……在摇摆。
她想挣脱过往的枷锁,想放过自己。
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可能,试着接受这份热烈直白的偏爱。
秦宙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犹豫与松动,心底泛起一丝希冀。
可就在氛围愈发暧昧,即将突破界限的时刻……宁澜的身体骤然彻底僵硬。
浑身紧绷。
潜意识里的抗拒根深蒂固,牢牢困住了她。
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哪怕叶衍伤害过她,哪怕他们已经彻底离婚……哪怕她无数次想要放下过往。
她没办法在还没彻底清零过往的时候。坦然接受新的感情。
秦宙敏锐察觉到她所有的紧绷与为难。
“为什么我做不到?”宁澜喝多了,混乱地喃喃着,“我可以的,不要停下,秦宙,我可以的!”
“……别强迫自己。”秦宙看见宁澜这么痛苦,竟然自己也跟着有一丝细微的痛苦。
“不要管我……”宁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不做到底呢?为什么停下来,我——”
覆盖他,覆盖掉叶衍,求你了,用什么办法都可以,我不信我做不到。
秦宙错愕地看着宁澜,心疼地叹了口气,没有逼迫,没有强求。
眼底的占有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纵容。
他轻轻退开,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颈侧,像是安抚,也像是自我释怀。
“别怕。”
“我不逼你。”
他低声哄着醉酒的宁澜,耐心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渐渐闭眼沉睡。
确认她彻底睡熟后,秦宙才缓缓起身,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灯光冷白。映照出他眼底未散的暗沉与浓烈欲望。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失笑。
方才隐忍克制的欲望层层翻涌,几乎压垮他所有的理智。
可他终究舍不得碰她。
舍不得在她犹豫挣扎,未曾彻底放下过往的时候,勉强她半分。
秦宙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认命的无奈。
最终只能独自抬手,消解掉一身无处安放的燥热与欲望。
夜色深沉,酒店套房内外,是两种无人知晓的情绪与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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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另一端。一场关于过往真相的对峙与探寻,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夜的私人会所包厢。
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申祈独自驱车赶来。
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到了独坐窗边的叶衍。
叶衍周身笼罩着极致阴沉的气场,整个人隐匿在昏暗的光影里。
男人眉眼冷硬,神色淡漠,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今夜无眠。
心底积压着醋意猜忌,不安与烦躁,层层叠叠,几乎将他吞噬。
申祈走到他对面落座,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深沉的探究。
“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被洛舒抛弃的怨恨里。
一直偏执地认定是洛舒贪慕名利,亲手斩断了他们的过往。
可如今全网围剿洛舒,无数黑料铺天盖地……他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牢牢掌控,温柔纯粹的女人,被万人唾弃肆意抹黑。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怨恨,竟然一点点松动。
甚至生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心疼。
他不甘心,想不通——也放不下。
叶衍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沉沉的幽暗。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
“你确定要查?”
“当年的事。大概率和我们父辈的交易挂钩。”
“一旦深挖,牵扯的就是两代人的恩怨。还有两家顶层资本的灰色根基。”
“查下去……你一定会受伤。甚至会彻底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你有这个觉悟吗。”
申祈身形微顿,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从小生长在顶级豪门,见惯了家族资本的冷血规则。
世人只看到富二代光鲜亮丽的生活,却没人知道,豪门帝国的根基,从来都沾染着无数灰色与肮脏。
创业起家,资本累积,阶层跃升……每一步的崛起,都伴随着无数不择手段的交易。
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是所有顶层权贵默认的生存规则。
老一辈的创业者,掌权者,想要站稳脚跟,搭建商业帝国,必然要舍弃人性里的善良与柔软。
必然要做无数阴暗龌龊的交易。
申祈心里一直清楚,自己的父亲申昌,绝对不是表面那般儒雅端庄,光明磊落。
他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一直自欺欺人。
不愿去深究父亲背后的阴暗与残忍。或者说,某种方面,所有富二代,都认可一代。因为他们是既得利者,他们出生在了罗马,怎么还能追究过去是什么样的?
可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申昌,指向那场毁掉他和洛舒的过往。
他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真相。
叶衍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纠结,再次开口,语气沉沉,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通透。
“如果查出来的真相。会彻底颠覆你对父亲所有的认知。你还要继续吗。”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申祈的心底。
让他浑身一震,心绪彻底翻涌。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反复拉扯、挣扎、博弈。
一边是生养自己、撑起整个申家的父亲。是他从小到大敬重依赖的长辈。
一边是被误解多年、独自承受所有屈辱与黑暗、被全网肆意抹黑的洛舒。是他深爱过、怨恨过、牢牢掌控过、始终放不下的挚爱。
到底要不要揭开所有真相。
到底要不要为了一个被自己怨恨多年的人。与至亲、与整个家族彻底对立。
良久。申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笃定。
“要查。”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无法再看着洛舒被全网污蔑、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无法再让自己困在虚假的怨恨里。
他那么恨洛舒,到头来发现自己恨的居然是她,一声不吭。
被这样污蔑这样泼脏水,为什么一言不发,洛舒,你不会……不会难受不会叫屈吗!
申祈无法想象洛舒心里究竟住着怎样的一个魔鬼,让她在绝境里总是闷声不响地承受。
他要看清楚当年她离开的真相,哪怕最终的真相会撕碎他所有的认知,哪怕要与父亲彻底翻脸……
叶衍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有再多劝。
旁人只看到申祈的犹豫,只有他懂,这份抉择背后,是多大的勇气与决绝。
包厢氛围再度陷入沉寂。
申祈为了打破沉闷,转头看向叶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
“说了这么多,你这么晚还不睡?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我的事吧。”
“是因为宁澜,对不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叶衍的心事。
叶衍周身的阴沉气场瞬间又厚重几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烦躁,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坦诚开口。
“我看到她和秦宙了。”
“有人拍了照片发给我。他们一起进了酒店。”
短短一句话,藏着他所有的不安吃醋,偏执与无可奈何。
申祈闻言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通透。
“那你现在难受失眠……以后要是宁澜真的彻底放下你,和别人在一起,甚至和别人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问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利刃,措不及防地把叶衍捅破防了。
叶衍心头骤然一紧,呼吸微微滞涩,眼底瞬间染上戾气与慌乱。
他从未敢真正设想过那个画面。
他无法接受宁澜彻底属于别人,无法接受自己彻底退出她的人生,无法接受数年情深,最终落得彻底陌路。
心底的占有欲疯狂肆虐,几乎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我想去找她。”
叶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失控的偏执。
“我现在就想去见她。”
可话音落下,他又瞬间冷静下来,眼底写满了隐忍。
“但我不能去。”
申祈看着他矛盾纠结的模样,淡淡开口。
“既然忍不住。那就明天再去。”
“深夜贸然闯过去,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正常留宿,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冲进去,只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叶衍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烦躁与纠结愈发浓烈。
他沉默良久,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情与隐忍。
只能换个方向来说自己压根不在乎——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想去找她。”
申祈无语地看着叶衍。
“你说这话你自己不想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