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贺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贺字!咱们副将大人特意命我前来救你!他说了,只要你肯带着弟兄们投降,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给你个大官做!八叔,你就别再死守了,白送性命多不值啊!快带着弟兄们跟我走吧,莫辜负了咱们副将大人的一番好意!”
原来,这个贺国勇是贺人龙的侄子。而贺人龙,正是此次围剿李自成的明军副将之一,和贺金龙还是同族。
听到贺人龙派人来劝降,贺金龙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贺国勇,厉声骂道:“你休要在这里花言巧语,劝老子投降!咱们虽然都姓贺,是同族,但你们是朱家朝廷的鹰犬,我是‘闯’字旗下的战将!各保其主,路分两条!我贺金龙生是‘闯’字旗下的人,死是‘闯’字旗下的鬼!宁可在此战死,也绝无投降之理!你快滚!两军阵上,刀剑无眼,休怪你八叔的利箭不认亲!”
贺国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八叔!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我实话告诉你吧,李闯王突围不成,已经在潼关拔剑自杀了!高桂英也已经被我们生擒活捉了!你现在就算是战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赶快跟我走么?”
“你说什么?!”贺金龙闻言,如遭雷击,顿时愣在了原地。闯王自杀了?夫人被擒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瞬间陷入了绝望之中。
“老子射死你这个小杂种!”贺金龙猛地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了弓。
然而,由于失血过多,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力气。箭矢飞出去没多远,就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贺金龙不甘心,想要再射一箭。可他刚一用力,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报——!督帅大人!”
一个探马飞快地跑到了明军督帅的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启禀督帅!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带着残部正向河南方向逃窜!目前就在前方三十里的山谷中!”
“什么?!”督帅闻言大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向高桂英逃窜的方向追击!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遵命!”
随着督帅一声令下,数万官兵立刻行动起来,朝着高桂英他们出现的地方,蜂拥而去。
其中,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孙传庭的秦兵、卢象升的天雄军,这三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也派出了三千多人,加入了搜寻和追击的队伍。
论翻山越岭、山地作战的能力,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在整个大明军队中,无人能敌。他们手持特制的白杆枪,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在白杆兵的帮助下,三支强军很快就发现了高桂英他们逃跑的踪迹。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路官兵。一时间,一万多名官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前堵后截,将高桂英他们不到五百人的队伍,半包围在了一个狭长的山谷之中。
山谷的出口,已经被官兵堵死。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无法攀爬。后面,是源源不断赶来的追兵。
不到五百人,面对一万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兵,该如何作战?还有机会脱身吗?
无论是高桂英,还是刘芳亮、高一功,此刻心里都清楚,他们已经插翅难逃了。
山谷外,左光先、贺人龙等几位总兵,骑在马上,看着高桂英他们藏身的山谷,眼睛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若是能活捉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足够他们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而且,他们已经听说了李自成自杀的消息。只要再抓住高桂英和这些闯营的残余势力,那么为祸多年的闯营流寇,就将被彻底剿灭干净。
他们这些总兵,跟着各个剿匪总督追杀李自成已经好几年了。剿匪总督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李自成总能一次次地死里逃生,让他们颜面尽失。而今天,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杀进峡谷!活捉高桂英!”
几位总兵几乎同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一声令下,官兵们如同蝗虫一般,呐喊着朝着峡谷口冲了过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整个山谷入口,喊杀声震耳欲聋。
山谷内,高桂英看着越来越近的官兵,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神色。她缓缓地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短剑,寒光闪闪的剑刃,映照出她苍白而坚定的脸。
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刘芳亮、高一功,以及所有的将士们,声音平静地说道:“感谢各位兄弟,这么多年来,一直追随闯王,血战沙场,不离不弃。如今,闯营已经山穷水尽,走到了末路。你们之中,若是有人想投降朝廷,我高桂英绝不会怨恨,也绝不阻拦。你们都有父母妻儿,没必要跟着我们一起死。”
她顿了顿,又说道:“但作为闯王李自成的妻子,作为他的女儿,我们母女二人,绝不能被官兵生擒受辱。各位兄弟,高桂英先走一步了……”
说罢,高桂英举起手中的短剑,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绝,挥剑就朝着女儿的喉咙斩去。她想先杀了女儿,不让她落入官兵手中受辱,然后再自尽。
“嫂子不可!”
刘芳亮一直都在留意着高桂英的动静。听到她说出那番话,他就感觉不对劲,一直悄悄地向她靠近。果然,高桂英竟然要先杀女儿,然后自杀。
刘芳亮大叫一声,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高桂英持剑的手臂。
“嫂子!先等等!”刘芳亮急切地说道,“咱们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说不定前面还有出路!若真的不能逃生,我绝不阻拦你!”
“娘!您不能这样啊!”
李双喜和张鼐也双双跪倒在高桂英的脚下,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