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归来
另一边，地球因为巨大发光体的出现，全球网际网路的伺服器过载了。
起因是一张照片。
不，是成千上万张照片，从每一个角度，用每一个像素级别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同一片天空。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在云层之上缓缓成型的光之巨人。
社交媒体上，最先出现的关键词是#巨型极光#，#海市蜃楼#，还有几个不著边际的#
哥斯拉大战奥特曼#。人们在插科打浑，用P图软体给那个光影加上各种滑稽的对话框。
但当第一段清晰的视频被上传时，所有的玩笑都消失了。
那是某个航空公司的乘客，用他的手机，透过舷窗拍下的画面。
在万米高空，平流层之上，那个光之巨人悬浮在稀薄的空气里，身形轮廓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不是一个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实体，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拥有人类形态的——
——生物。
这条视频在被删除前的三分钟里，被下载了数百万次。
世界安静了。
网络上那种狂欢节般的气氛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正在发酵的恐惧。
人们不再开玩笑，他们开始疯狂地@各国政府的官方帐号，@行星防御理事会（PDC）
的发言人，要求一个解释。
那是什么？
外星人？
还是————神？
而此刻，位于纽约联合国总部的PDC指挥中心，气氛比外界的网络还要凝固。
这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伺服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单调嗡嗡声。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循环播放著从全球同步轨道卫星传回的影像。
影像的清晰度是民用设备无法比拟的，他们能看到那个光之巨人身上流淌的能量纹路，能看到它周围因引力扭曲而产生的空间透镜效应。
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什么都不懂。
「面壁者张启————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位佩戴著上将军衔的俄罗斯代表，用手揉著太阳穴，声音干涩。
没有人能回答他。
面壁计划，人类文明史上最疯狂的豪赌。
将文明的未来，押在一个人的大脑里。
他们为张启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资源，却无权过问这些资源最终被用来做什么。
现在，答案似乎揭晓了。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张启做了什么？
「命令，」
PDC轮值主席，一位面容严肃的法国女性，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派遣利剑」特种作战部队，立刻前往亚洲一号等离子火花塔。
任务目标：调查清楚事件真相，找到张启博士，不惜任何代价。」
「主席，如果————我是说如果，张启博士不配合呢？」
一个参谋小声问。
主席没有看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顶天立地的光影，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执行三号」预案。」
而就在PDC还在开会的时候，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正在接近等离子火花塔的区域。
机舱里，史强把一根燃到尽头的「红塔山」烟屁股摁熄在战术手套的手背上。
他讨厌坐直升机，这铁罐头把他颠得像筛子里的豆子。
「头儿，到了！」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目标区域能量读数已经恢复正常，但有强烈的EMP残留迹象。
电子设备可能会受到影响。」
史强「嗯」了一声，拉开机舱门。
——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那件黑色夹克猎猎作响。
不远处，就是那座传说中的等离子火花塔。
一座通天的巨塔，像一把刺向天空的黑色利剑。
此刻，这把剑的剑身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巨大的能量过载让它彻底停摆，呈现出一种死亡般的寂静。
「全体注意，穿戴装备！」
史强吼了一声，率先从座位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Goliath—II」型军用外骨骼。
穿戴过程很迅速，液压杆和仿生肌肉束自动锁死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史强活动了一下手脚，拎起一把加装了战术模块的QBZ—191自动步枪。
「跳！」
随著他一声令下，十几个钢铁巨人依次从机舱鱼贯而出，像下饺子一样，从百米高空直坠而下。
「砰！」
史强第一个落地，脚下的液压缓冲系统将冲击力完美卸掉。
他半蹲在地，枪口平举，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火花塔的正门是一扇厚达半米的钛合金闸门，此刻紧紧闭锁著。
「爆破。」
史强言简意赅。
一名队员上前，在门上贴好定向塑胶炸药。
「三，二，一！」
「轰隆！」
一声巨响，闸门被炸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的金属烧得通红。
史强一马当先，弯腰钻了进去。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头盔上的战术探照灯射出几道在黑暗中晃动的光柱。
「AI，导航至中央指挥室。」
「收到。路线已规划，请沿绿色指示标前进。」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在头盔内响起。
一行人开始在迷宫般的金属通道里快速前进。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扇标有「CENTRALCONTROLROOM」的门前。
史强没敲门，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特制的军用合金靴底和门板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门锁应声而断，整扇门向内飞了出去。
「不许动！！」
史强举著枪，第一个冲了进去，枪口上的战术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指挥室里一片混乱。
十几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在各自的工位后面。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史强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问到。
听到这话，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举起双手：「我————我是这里的项目主管。」
史强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停在那人面前，两米高的外骨骼机甲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张老————张博士呢？他在哪儿？！」
史强强压著心里的那股躁动，一字一顿地问。
「博————博士他————他去了核心区————」
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说。
「快说！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强上前一步。
负责人吓得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这个装置————整个火花塔，只有张启博士一个人拥有最高启动权限。
根据————根据最后的操作记录，他在能量输出达到峰值的前一秒，打开了核心反应区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直面高能粒子流————」
「所以他人呢？」
史强的心沉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很遗憾，长官————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
」
」
史强沉默了。
外骨骼的面罩下，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外面那个发光的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良久，史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实在是说不通————
因为张启老弟在实验进行前让他待命，发生变故第一时间过来控制现场。
显然是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这个问题，让指挥室里所有的研究员都面面相觑。
那个白人负责人脸上写满了茫然：「发光体？什么发光体？」
「不是，这玩意儿跟这座塔没关系吗？！」
史强火了，巨大的机械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们造出来的东西，你们自己不知道？！
「长官！我们真的不知道！」
负责人快哭了，手脚在空中乱蹬，「这个系统太庞大了！我们每个人都只负责其中极小的一部分————整个蓝图，只有张启博士一个人知道！
我们————我们都只是螺丝钉！」
史强看著他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行吧！带我去你说的核心区！」
「哦哦！好！这边请！」
穿过数道厚重的隔离门，他们终于抵达了火花塔的最深处。
核心区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百米。
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超导线圈和冷却管道，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
整个空间空旷、寂静，只有中央的位置，悬浮著一个————人形的光团。
虽然大小不同，但外形却和那个巨大的发光体一般无二————
几乎是本能反应，所有特战队员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十几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线瞬间聚焦在那个光团上。
而就在这时，那团光芒开始收敛。
不是熄灭，而是像水被吸入海绵一样，向内坍缩。
光芒迅速变得黯淡、稀薄，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人形轮廓。
——
轮廓越来越清晰。
先是身形，再然后是————五官。
史强手里的步枪，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
外骨骼头盔的面罩自动打开，露出了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嗯？！！张启————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