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分割唯一性
埃德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要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但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这片由精神构筑的星空开始扭曲。
不是剧烈的坍塌，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类似物理常数被篡改时引发的连锁反应。
原本静谧悬浮的星辰，像是受惊的鱼群，轨迹变得混乱而无序。
然后，光从他掌心那片虚无中诞生了。
不是照明的光，而是定义世界的光。
第一个符文浮现出来，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符号，它像一个由无数同心圆和放射线构成的、不断旋转的立体星系。
它出现的刹那，机械之神由灵性构成的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个。
无数的符文从埃德温的指尖流淌出来，像一条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璀璨长河。
它们彼此连接、组合、碰撞，在空中构建出一幅巨大而繁复的图景。
每一个符文都包含著难以想像的信息量，它们不是平面的文字，而是更多维度的结构。
机械之神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无法「读懂」这些符文，但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内容。
因为这些文字所描绘的是通识者的序列，从序列9一直到了序列4的炼金术师。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他明明知道这是什么，但偏偏就无法认清每一个文字的内容，以及这种文字的语法与拼写方式。
紧接著，这些符文开始变化。
从通识者变成了黑夜，又变成了占卜家————
「这————这————」
看到这一幕，机械之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作为真神，他已经站在了魔药序列的顶点。
直到今天之前，他都是如此以为的————
如今看来，他不过只是井底之蛙————
超凡能力的根源是灵性，如果说灵性是蒸汽，是电力，是驱动万物的能源的话。
那么非凡特性就是利用这些能源的机器。
不同的机器有不同的功能和形态，这就是不同途径、不同序列的超凡能力。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神明，哪怕是执掌源质的旧日，也不过是这些机器的使用者。
他们可以熟练地操作机器，甚至给机器做一些有限的改装一就像他将「工匠之神」的神名变更为「蒸汽与机械之神」那样，本质上只是给蒸汽机加装了新的阀门和仪表盘。
但他们无法从本质上改变这台机器的用途，无法制造新的机器。
黑夜女神无法凭空制造出太阳，永恒烈阳也无法让黑夜降临。
因为他们的权柄有其边界，他们的「机器」功能是固定的。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蒸汽机的构造，能够使用就已经不错了。
但现在，那个能设计并制造所有「机器」的人，出现了。
「这————」
「这————你————不，您为什么会————」
想到这里，机械之神有些艰涩的开口，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无法被探的本体，加上可以解析并编写非凡特性的能力——.
能做到这一切的，纵观整个宇宙的历史，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位最初的造物主。
那位分裂成万物，所有非凡特性和源质的源头————
埃德温看著对方那副像是CPU过载快要烧掉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位机械神脑补能力还挺强————
那位「最初」恐怕自己都搞不明白这套系统的底层代码。
魔药之中留有复活的后手，说明最初那位并不想分裂。
而无法阻止自身的分裂，就说明对方对自己的权柄并无绝对的控制权。
不过，他没兴趣给这位神明科普这些。
误解有时是比真相更好用————
「所以，你的回答呢？」
想到这里，埃德温只是平静地发问。
没有否认————
听到这话，机械之神顿时一颤。
拒绝？
那就像，一个马车夫对著内燃机说：「不，谢谢，我觉得我的马车挺好的。」
愚蠢，而且毫无意义。
「一切————就拜托您了————」
机械之神深深地低下他头颅。
「我该怎么做？」
「放松，不要抵抗————」
埃德温说。
他的手，那只被亿万符文光辉所环绕的手，缓缓向前伸去。
这个过程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却让机械之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并非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未知。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的。
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然后按照埃德温说的放松，不做抵抗————
埃德温的手指，穿过了机械之神灵体的表层，那感觉不像穿过实体，更像是将光标拖入了另一个程序窗口。
他的指尖在对方的灵性本源中轻轻拂过，像是在庞大的图书馆里寻找一本特定的书。
然后，他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五指轻轻一握，再向外一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当埃德温收回手时，那漫天的符文长河也随之倒卷，重新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他的手掌摊开，一枚拳头大小、拥有无数个不规则切面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通体透明，纯净无瑕。
但目光只要投入其中，就能看到无穷无尽的画面在生灭。
有转动的、由黄铜与钢铁构成的庞大齿轮组；
有浩如烟海的书架，上面陈列著人类文明从古至今所有的知识；
有复杂的星轨图，预示著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那是从机械之神的灵性构成身上切分出的部分，包含著通识者途径的一切信息，甚至包括了序列0的唯一性的样本。
当然这一点量并不足以获得什么力量，但作为研究的样本却已经足够了。
「额————这就完了吗？」
机械之神呆呆地看著那块晶体，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灵体。
他都做好了要重伤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只是这样。
以他的体量来看的话，那一点基本上就相当于从一个人身上取走了一根头发。
「作为第一次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等等，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