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朱珠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在这个守旧的、名声比命大的七八十年代,一个女人如果被曝出写过如此露骨的“情书”,无异于在社会上被判了死刑!她将一辈子背负着“荡妇”、“不正经”的骂名,连知味楼和“娴”实业,也会因为她这个总经理的丑闻,而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不想干什么,就是最近手头紧,想跟大老板借点钱花花。”赵强伸出一根手指,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不多,一万块。只要你把这一万块钱给我,这些信,我当场烧了。”
“一万块?!你疯了!”朱珠尖叫。在这个万元户就是大富豪的年代,一万块钱,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倾家荡产的天文数字!
“嫌多?”赵强冷笑一声,面部表情变得极其阴狠和无耻,“朱珠,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这些信复印几千份,贴满整个大福街!贴满红旗小学!贴满你们知味楼和服装店的大门!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总经理,还怎么在京城里做人!”
“滚!你给我滚!”
朱珠崩溃地将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了过去。赵强侧身躲过,得意地拍了拍包:“记住了,只有三天。过期不候!”
说罢,他便在朱珠绝望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珠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抱住双膝,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好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愚蠢,会爱上这样一个畜生;她更怕,怕这苦心经营来的一切,真的会因为那几封荒唐的信,而彻底毁于一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擦干眼泪,咬着牙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存折,准备去银行取钱。
她要妥协。
哪怕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为了名声,为了知味楼,她也只能选择妥协。
就在她急匆匆推开门,准备往外走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砰。”
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走廊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周衍手里拿着一份案卷,笔挺地站在门前。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手里还死死攥着存折的女人,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朱总,你这是要去哪儿?”
“让开!”朱珠声音沙哑,粗鲁地想要推开他,“我有急事,别挡道!”
周衍却没有动。他伸出那只白皙而又修长的大手,极其强硬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知味楼现在有三项大额合同正准备签字,你作为总经理,现在擅离职守,是在给公司的运营制造风险。”周衍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公事公办、冷酷无情。
“周衍!你放开我!”朱珠崩溃地大喊起来,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你这个冷血动物!你除了合同和工作,你还知道什么?!我让你让开!我快要没命了!我的知味楼快要没命了!你懂不懂啊?!”
看着她那歇斯底里的眼泪,周衍的眼底,第一次,漾起了一丝冰冷之外的、微弱的波澜。
他没有放手。
反而,微微一用力,直接将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强行拉回了办公室,并反手,反锁上了房门。
“坐下。”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然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周衍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回鼻梁,那双眼睛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发生什么事了?说。”
或许是他的冷静,具有一种奇妙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又或许,是朱珠此刻真的太需要一个肩膀去依靠。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将赵强的出现和那些信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要一万块……不给,他就把信贴满大街……周衍,我只能去取钱……我不能毁了知味楼,不能毁了知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