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迈步向前
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洛莨的右手并不安分。
在弥拉德那被黑色皮革手套严密包裹的手掌中，原本服帖的地方愣是给她的手指钻探出窄挤的多余空间来。
洛莨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勉力将几团唾津吞咽下去，心想对方怎么这么会卖关子，她明明已经做出了暗藏自己心意的回答了可怎么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而且，未来的那个自己到底和面前这男人玩得有多嗨啊我草——
让她洛莨好端端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洁又童真的黄花大闺女，仅仅只是因为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掌心，感受到了皮革之下传来的体温，还有对方温热的掌心软肉，」咳，弥拉德老师——？」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洛莨出口提醒。
弥拉德恍然回神。
步入这场以洛莨的记忆为主导的回忆之梦后，原本只存在于挚友话语中的世界骤然变得有迹可循，具象且真实。
墙角那个嗡嗡作响散发冷气的魔导装置就是她口申的空调，头顶旋转的叶片是吊扇，还有桌上那些不知名材质的笔。
曾经只能在脑海中勉强构建的概念，眼下触手可及。
——好在扮演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不怎么需要用到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东西。在回忆之香炉里他也不用真的去教授知识，只需要做出授课的姿态，洛莨还有其他人就会自动接收香炉的暗示，以为他上了一节让她们收益颇丰的课。
比起这些，更让弥拉德感到别扭的是那个称呼。
「老师」。
洛莨突然称呼他为老师，就和琪丝菲尔不叫他为大叔一样处处透著一股别扭味，让他浑身不自在。每次他听到，都要楞个半晌，才能理解过来这并非旁人，而是洛莨在呼唤自己。
「啊？嗯——抱歉。」
弥拉德眨了眨眼，温和笑道，「我刚才——稍微有点走神了。你的两个回答都很完美，从一丁点的已知条件，就能推磨到这种地步，不愧是我认识的洛莨。」
「————哈？」
听著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洛莨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老师您在说什么怪话啊，什么叫您认识的洛莨？我现在，对您的了解可以说完全是零，根本想不起来和您在一起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此乃谎言。
记忆会被隐藏，可肉体铭记的感官不会消失。被亲吻过的地方在承接他的视线时会微微发烫。
————洛莨啊洛莨。
想像力那么好干什么了！
洛莨绝望闭上了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未来的我——是行走的违禁物品啊。
不过————
洛莨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隙，目光在弥拉德的脸上转了一圈。
换个角度想，未来的她无疑和面前这个金发碧眼，像是从童话故事里骑著白马走出来的帅哥结成了一对——想到这里，洛莨心里对未来自己的不满和谴责霎时烟消云散，心中仅余干得漂亮的欣慰。
都和弥拉德老师修成正果了，那还说啥了，「我」。想必一定是花了大功夫才追上吧，嚯嚯嚯——她想必也不会辜负自己对自己的殷切期待呀！下流胚就下流胚吧！
洛莨身体前倾，兴奋道，「所以，未来的我特意让弥拉德老师您来找这个青春版的我，肯定是遇到了某种连那个违禁品版本的我都解决不了，必须由现在的我出马才能解决的难题，对吧。」
「比如——高中时期的头脑才具备的解题思路？」
「.
」
弥拉德沉默著。
用那种温和，包容，又带著一丝微妙歉意的眼神看著她。
洛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声，「是遇到了必须由现在的我出马才能解决的难题——对吧？」
——弥拉德依旧沉默著。
他突然发现桌上的笔实在是内有乾坤，透明的外壳相当轻便，写出来的字也和羽毛笔的字相迥异。
洛莨抓住弥拉德的袖子，「弥拉德老师您说说话啊！您不惜跨越时间也要来这里找我，肯定是为了什么宏大的叙事，爱啊正义啊什么的，不是为了未来那个违禁品版本的我的龌龊欲望，对不对？」
「————」
弥拉德，沉默著！
「呃啊啊啊啊——」
洛莨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刚刚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对未来自己的形象「」
认知瞬间崩毁。她整个人像是一滩化掉的冰激凌缩回椅子，双手抱著脑袋，把灰白短发抓成了鸡窝。
「怎，怎会如此了————我的雄心壮志，我的理想霸业，都去哪里了——怎么会有人让自己伴侣去找过去的自己只是为了那么无聊的事——！弥，弥拉德老师，快点告诉我未来的我除了搞这种事外，还有什么亮眼的地方，我还不想早早失去对未来的期盼啊混蛋的我！」
「呃——你会开机武？还能调用它的主炮，跨越半个大陆进行精准轰击。」
「细说。」
两个字，铿锵有力。
洛莨双手食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下巴搭在手背。
那一脸的严肃与深沉，仿佛那个抱著头哀嚎的人根本不是她。
原谅了，彻底和解了。
对不起，未来的我。
在半秒前，我还觉得你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毫无底线的堕落成年人。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我的一些美好品质，你都没有丢掉。
看著变脸如翻书的女孩，弥拉德失笑道，「不失望了？」
「都是些白烂话啦，弥拉德老师您不要放在心上。」
洛莨满不在乎挥了挥手，「我自己那点小心思，我自己还不门清吗？」
「和弥拉德老师您在一起，她真的很开心啊——开心到，哪怕只是想起了这一段枯燥的高中时光，都会忍不住想要把那份满溢出来的快乐，分享给熬日子的我。」
洛莨看向弥拉德。
她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各种零散的信息推测，未来的她可能经常需要打生打死，身穿机武投身战场什么的。
然后，她大概是离家也比较远，这才让对方问出了会不会是留恋这里的这种问题。
心怀愧疚，壤生于和平年代的她拿起武器？还是说担心她因为过度思乡，心里留有负面情绪？
不管是哪种，都像是弥拉德老师会思考的事呢。
「老师。」
她轻声唤道，「在您看来，她是快乐的吗？」
「我想——应该是的。」
「那就不要担心她会被过去束缚啦。我知道我自己，我就是那种会矫情的想家，怀念空调和游戏，但绝不会因为留恋过去就驻足的人。」
她歪著头，眼角弯弯，」牵著她的手，带著她迈步向前吧，老师。」
弥拉德看著她。
这一瞬间，眼前的女孩和那个总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挚友兼伴侣相重叠。
「——嗯。」
心他珍重应承下来。
办公室里满是温馨的氛围。
此番谈话本应到此结束，可洛茛又突然瞄了眼挂钟，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顺带——」
她挪动椅子，来到弥拉德身旁。
「那个啥，我想体验一下。离下课还有段时间嘛。」
洛莨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显然在等待一个吻。
「好。」
弥拉德笑了。
而后，两人的唇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