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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开春挖地!(1 / 1)

查账,走访,谈话,一笔笔糊涂账被厘清。

刘大拿虚报工分,克扣社员口粮,倒卖集体物资,多占宅基地…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他那个表姐夫赵副主任,也因为包庇、受贿等问题,被停职检查,很快就被撤了职。

这年头,对这种蛀虫,上面正愁没典型,刘大拿自己撞枪口上了。

消息传回柳芦村,全村欢腾。

就像过年一样,不,比过年还高兴,压抑了太久的怨气,一朝得雪。

公社的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

刘大拿,开除党籍,撤销队长职务,依法逮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刘二狗,纵火未遂,同罪并罚。

小王会计知情不报,有协助行为,也被严肃处理。

毒瘤,被彻底挖掉。

柳芦村的天空,仿佛都明朗了许多。

公社征求群众意见,要选一个临时负责人。

村民们异口同声,跟着喊起来。

“宋会计,我们信宋会计!”

“对,宋会计公道,懂账,为我们好!”

“别的人咱们都信不过!”

宋清明老泪纵横,推辞不过,在大家的拥护下,暂时代理生产队长。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彻底清查仓库,重新核对工分账。

把刘大拿这些年贪墨克扣的东西,一点点算清楚,该退的退,该补的补。

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份公道,让柳芦村的社员们心里热乎乎的。

黄云辉和林晚秋在柳芦村多住了两天。

等到事情基本明朗,岳父林思明也安顿好了,他们才准备回家。

临走那天,柳芦村的村民几乎都出来相送。

人们拿着鸡蛋,红枣,自己做的干粮,一个劲儿往板车上塞。

“云辉,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咱们还得被刘大拿祸害!”

“你可是咱柳芦村的大恩人!”

“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半个家!”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

黄云辉一一谢过,心里也暖洋洋的。

宋清明紧紧握着黄云辉的手,哽咽着。

“云辉,啥也不说了。以后有啥事,柳芦村老少,绝无二话!”

林思明站在女儿女婿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多年未见的舒心笑容。

屯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和尊重。

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了不得的女婿。

回跃进屯的路上,林晚秋靠在黄云辉铺好的被褥上,看着他拉车的背影,眼里满是柔情和骄傲。

“云辉。”

“嗯?”

“谢谢你。”林晚秋轻声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谢啥。”黄云辉回头笑笑。

“你爹,就是我爹。应该的。”

林晚秋没再说话,只是笑着,心里被幸福塞得满满的。

她知道,自己嫁的这个男人,顶天立地。

柳芦村的事情,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四邻八乡。

“听说了吗?柳芦村的刘大拿,被逮了!好像就是跃进屯那个黄云辉给揪出来的!”

“何止啊,听说那刘大拿指使侄子放火,差点烧死人,被黄云辉当场人赃俱获!”

“我的天,这么厉害?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啧啧,有勇有谋,是条汉子,跃进屯有福啊,出了这么个人物。”

黄云辉的名字,又一次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连带着跃进屯的声望,都跟着水涨船高。

徐大强和马志强在屯里听着乡亲们的议论,脸上有光,心里自豪。

林桂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我家云辉就是心善。

黄云辉自己倒很平静,该下地下地,该巡逻巡逻,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他能感觉到,屯里人看他的眼神,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赖。

那不只是对能人的佩服,更是对主心骨的依赖。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在东北农村,年味要一直热闹到这会儿才算真正收尾。

跃进屯今年年景好,人心里也畅快,这元宵节过得就格外有滋味。

按老辈传下的规矩,正月十五晚上有偷青的习俗。

说是偷,其实就是个讨彩头的游戏。

夜深了,半大孩子、还没成家的青年男女,可以成群结伙,去别人家的菜地里,悄悄地拔几颗过冬的白菜、萝卜,或是揪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葱叶子。

这寓意着偷来青吉,一年平安顺遂。

主人家就算发现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吉利,说明自家菜地旺相。

夜幕刚落下,屯里就活泛起来了。

孩子们等不及,早就用铁丝弯个提手,套上空的罐头瓶,里面点截小蜡烛,做成简易的灯笼。

三五成群地提着,在屯里的土路上跑来跑去,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跳动,夹杂着清脆的笑闹声。

“走喽,偷青去喽!”

“看谁偷得多!”

“别往我家菜地去啊,我家没几颗了!”

大人们笑着嗔怪,其实并不阻拦。

青年男女们也悄悄出了门。

姑娘们扎着红头绳,小伙子们穿着厚棉袄,三三两两,低声说笑着,朝着屯子四周的菜地摸去。

脚步声窸窸窣窣,压低的嬉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老远,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黄云辉扶着林晚秋,站在自家院门口。

林晚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揣着个小磨盘,行动越发不便。

但她脸色红润,精神挺好,看着屯里这热闹景象,脸上带着笑。

“真热闹。”她说。

“嗯,今年人好像格外多。”黄云辉小心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省力。

“云辉哥,嫂子,看热闹呢?”王大山和石磊几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手里也提着罐头瓶灯笼。

“你们也去?”黄云辉问。

“去啊,凑个热闹!”王大山挤眉弄眼。

“可别瞎胡闹,偷几颗意思意思就行,别糟践东西。”黄云辉叮嘱。

“知道,咱有数!”王大山拍拍胸脯,又压低声音。

“云辉哥,我听说,高家洼那边靠河沿的公家菜地,今年白菜萝卜长得贼好。”

“又大又水灵,好些人都往那边去了。”

黄云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屯子东北边看了看。

那边地势低,靠近河边,是队里的一片公家菜地,土肥,往年菜就长得好。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身影和微弱的光亮,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公家的地,也去偷?”黄云辉微微皱眉。

“嗨,这不就是图个乐呵嘛,公家也不差那几颗。”石磊笑道。

“再说了,高家洼那屯子离得近,他们的人也常来咱这边偷,互相的。”

黄云辉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哎!”

王大山他们应了一声,嘻嘻哈哈地融入了夜色里,朝着有说有笑的人群方向跑去。

林晚秋靠在黄云辉身上,看着远处菜地里隐约晃动的人影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欢叫,觉得有趣。

“这习俗真好玩。”

“老辈传下来的,就是个念想。”黄云辉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等你生了,明年这时候,咱抱着孩子,也来偷两颗,讨个吉利。”

林晚秋笑着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里满是温柔期待。

夜渐渐深了,寒意更重。

黄云辉怕林晚秋冻着,扶着她慢慢走回院里,在屋檐下摆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披了件更厚的棉衣。

两人就坐在自家屋檐下,看着屯里的灯火和远处菜地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听着隐约飘来的笑语。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热闹是别人的,但这份安宁和陪伴,是他们自己的。

屯里的狗偶尔叫两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金雕不知何时飞了回来,落在院里的老榆树上,缩着脖子打盹。

小老虎趴在林晚秋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出去偷青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的手里拎着两颗冻白菜,有的揣着几根萝卜,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互相打着招呼,比较着谁的战利品更水灵。

“哎呀,老张头家的白菜真磁实!”

“我偷了李婶家的萝卜,甜!”

“高家洼那片公家地的菜是不错,又大又好拔…”

说笑声渐渐稀疏,人们各自回家,把偷来的青菜洗洗,或煮或炖。

热热地吃上一碗,算是完成了元宵节最后一道仪式,讨了一年的好彩头。

屯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喧闹了一晚上的跃进屯,重新沉入宁静的夜色里。

只有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覆盖着残雪的屋顶、院落和菜地上。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狗吠,更显得夜深沉。

黄云辉扶着已经有些困倦的林晚秋回到屋里,安顿她睡下。

他自己站在窗前,又朝屯子东北方向,高家洼那边看了一眼。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就是个热闹的习俗罢了。

他关好门窗,也上炕休息。

元宵节,就在这热闹与宁静交替中,过去了。

屯里人带着偷青得来的那点小小的喜悦和期盼,进入了梦乡,准备迎接开春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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