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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明月共君圆(1 / 1)

萧君飞马驰归府,赶走后宅问西东。

针就妻子双双病情急,细细打听如实状况。

在旁侍候俏红玉,一五一十,道了事态缓急。

听罢伤寒一词,萧靖川抬手轻拍腿上,颇是感慨颜色。

「唉」

「近下年景不好,天降之咎,兵乱民祸亦不绝。」

「你就说这雪吧。」

「搁在往前,杭州地界儿,啥时候会也下的这般飞毛雪来。」

「一日凛似一日。」

「倘长此以往下去,春播难耕,怕就真成了天怒人怨啦」

由是妻子病状,牵来忧国忧民之愁苦,不觉唏嘘叹声。

闻去,红玉那丫头当懒理这些思虑,一瞥眼,另道别话上。

「爷说这些大道理呀,奴不晓得。」

「可咱是积善之家。」

「凭我想,再怎么著,实也不该轮著咱先遭殃啊?」

「要我说,这回来夫人、少爷这般急症,本来就不是什么伤寒?」

念得惊人语,俏红玉这论调,萧闻挑眉颇有三分诧异。

「恩?」不由,探一声,相寻原委。

瞧是,红玉丫头似终较吊起来萧郎胃口般,颜色瞄著,竟还有些小得意。

「嗨,哪儿有那么大的说头儿。」

「依奴瞧,就是撞了邪啦。」

「起热头日子口儿,是晏哥儿(萧靖川长子,取名长晏,萧长晏)先发的热。」

「我一瞅,那小胖身子滚烫,火炭一般个样儿。」

「要不是冲撞了什么,怎就没来由的这么烧起来?」

「我同夫人讲,咱至少得祭祭宅神。」

「呵,没法子,夫人不依。」

「是,大户人家小姐闺阁的出身,瞧不得民间这些下三滥的土法子。」

「可我这也是急著为哥儿好哇。」

不想,那红玉竟是唠叨来这些旁门左道上。

听及,不多话口儿,萧已是不耐。

可,毕竟眼前丫头,虽见识有限,但心悬妻子安危亦不消含糊。

瞧那模样,定亦是连日苦熬侍候过的。

遂心多不忍,掂量下,业只话到嘴边儿,仅帮衬床上娇妻开脱两句罢矣。

于是连连摆手截言。

「哎,行啦行啦。」

「小娥定也不是那意思。」

「你少小心眼儿来。」萧主一个息事宁人,不愿揪这劳什子事派多费口舌。

但怎堪瞧,红玉固执己见,反倒不依,自顾仍劝口不停。

「我怎就小心眼儿了?」

「这话,不当夫人面儿,我还不讲呢。」

「诶,爷,隔壁王官人家,听说两月前也闹过这瘟邪。」

「听是他府上那婆子讲啊,是请了个什么姓潘的年轻道士来,一包符水,就全好啦。」

「听著怪神的。」

「眼下夫人、少爷的病,虽说进药也祛的个七八分。」

「可,怕就怕是这事儿还没完。」

「旦要邪祟不得除净,再闹起来,怎得了哇。」

「终究是大隐患。」

「你给拿个主意。」

「不行,我这就去一趟,托人请了那道士来。」

「也给咱府上驱驱邪气」

煞有介事,显然,红玉真就盘算过经纬的。

不过,听得此语,萧郎将一时却瞬起无名火,再就忍不得,劈口冲红玉撒了乏子。

「算了算了,你还是少胡来吧。」

「什么邪呀鬼儿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呀,信不著这些。」

「再言说的,什么浑和尚,野道士,不过净干些鸡鸣狗盗的腌臜事。」

「平素我在家时少,你少杂七杂八的人给我往府里放,听见无有?」

「旦是叫我撞见一回,可饶你不得!」

厉声厉色,上纲上线。

要知,那般年月,因得什么尼姑事,三姑六婆诡桥接,这些假和尚,野道士,大户宅门子里,可是没少出乱子。

遂为谨防家门平静,萧话这样严厉,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明显来,说者有意,听者没心不晓。

此般思忖,她红玉一深府里的丫头怎晓个轻重?

自是一时难明里头关窍。

「什么嘛,怎还冲著我来?」

「左是凭夫人拿事,我放个什么人呀我放。」

「爷您这话,没头没尾的,净能冤我作践。」红玉恼,心尖儿寒。

看瞧,萧靖川似也有些厌了,懒再解释什么。

唯一声长叹,无可奈何。

「小娥性子太纯,大事小情,有主意的时候少。」

「还不依著你来铺排?」

「咋?我说你还错了不成?」萧故牢骚。

言罢,红玉别过脸,怄了气出,嘀咕起个刁样儿,矫情道。

「是,是,是。」

「爷怎会有错,要错,也全是奴的错罢了。」

「好心当个驴肝肺。」

「怎么和尚,道士就」

「正前堂就坐一个老秃瓢儿,但凡他堪顶个事,何苦来的,我能想这一出闹?」

其女还行驳辩,不依难饶。

听毕,萧眉一皱,更落个不耐嚼口。

「诶,你」

「大师那何许人也?」

「岂是你个妇人当置喙的?!」当面斥去。

话不投机,本是妾意盼郎归。

可,这千里迢迢回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是闹僵怄气如此。

红玉恨咬银牙,哑口拧著脸,唯剩赌气。

两眼一汪水儿,眼瞅再是骂她,就急了要哭。

萧郎见不忍,软下心肠,实也不好过分再斥。

旋即亦别脸往门口定了定眸,岔话说。

「行啦,此事不许再提。」

「孩子呢?」另询其子。

红玉没好颜色,委屈巴巴。

「东厢。」

「婧仪守了几个通宵。」

「去吧,欠下的,也尽是你的债。」

只讲来晏哥儿,念至留府那许婧仪身上,这丫头却一反往日刻薄醋意。

如此专一句婧仪好处,料,难真生了交心之念不曾?

由及,萧郎免不得愕怔一晃神,颇有些意外,兀自偏首回瞥来一眼。

隔阂至同心。

倘真能是如此去,倒不失一段佳话。

凭是心念一转,忽冷不防地记来一出闲戏。

讲的就是这般不打不相识的府内姊妹情谊。

同拜了花月,虽各自藏心,却互相怜爱,比嫡亲姊妹还较亲密十分。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矣。

对此,萧靖川一想清,自乐得其成,甚觉妙极。

遂,心绪一下舒展不少,复瞧红玉,刚下那股子不耐厌烦劲儿,也全数消没了。

临走东厢,立了身,他不较含笑,有意抬手,红玉秀俏脸蛋儿上竟直接捏上一把。

红玉这会子气未舒,还堪梗脖子怀小性儿。

萧瞧,亦不再理她,迳自抬腿出屋去。

这一幕,可究闲诗一首。

正所谓是,生死交难见,悲欢意莫宣。

只应三五夜,明月共君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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