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明王VS乱世
黑木玄斋VS宫本武藏。
这是一场斗————对吧？
这是一场，严格来说算是犯罪，因此只能发生在地下斗技场的「决斗」，对吧！？
不是什么表演。
但为什么，他们会打得如此「干净」？
简直像是事先约好般，彼此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原来这种「决斗」真的存在吗？！
唰！
武藏面无表情，前打纵向右拳，打向黑木的脸。
黑木迅速上顶左腕，以左弧拳应对，「啪」的一声打在武藏的手腕上，将其拳头顶开。
下一瞬「哼！」
黑木的左手架势突变，转顶腕为手刀，瞄准武藏眉心，劈砍下砸。
哗！
面对这一招，武藏表情如旧，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只是略微侧身，用最小幅度完成躲闪。
嗖~！
黑木的手刀，几乎是贴著武藏的胸膛滑落。
而即便是在闪躲，武藏的那双虎目仍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黑木，余光囊括周遭。
唰！
黑木左手刀不中，果断下压回勾左臂，同时弓步前压，右肘横摆前砸，扫向武藏脑海0
武藏将靠前的左手抬起，以掌背击打黑木小臂，在其肘击启动最初，就将这一招拦截。
「！」
黑木当机立断，将下压的左手刀转向，意图自下而上挑起。
但武藏却也看破这招，左脚挪动前踏半步，在黑木手刀挑起之前，就用膝盖压住对方起势。
啪！
双方手脚相对，彼此动作都暂停，似乎陷入僵持。
，「」
望著如此一幕，观众们一个个瞪大双眼，瞠目结舌。
在漫画中、在电影里、在电视上、包括各种舞台剧或表演里————
那些他们已经见过许多次的「武术」动作，被干净地打出去，又被干净地挡下来。
正因为能勉强看清，所以才觉得厉害。
正因为看似简单，所以才觉得恐怖！
不止是习得强大的「动作」，而是在应该使用「动作」的瞬间，使出应该用的「动作」！
这种武的极致，本应只存在于理论中，而此刻却化作现实！
一方，以纯粹的「动作」，用尽全力打出去。
——连续打出！
另一方，则闪身躲开，或提前截击，让「动作」无法对自身生效。
一毫发无伤！！
」
「，那两人的动作都太干净了。
以至于，观众们只能紧紧攥住流汗的手，除此之外不敢再费力气做其他，生怕画蛇添足。
连兴奋和激动都变得多余，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观众们只能在心底里，默默感到惊叹：
场上那两人，其动作就表明了，他们的级别都高到常人难以理解！
并且————
观众们也理解了，那毫无根据，如同突发奇想，还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个宫本武藏是本尊！！
斗技场上。
双方间距进一步缩短，甚至互相有半步重叠。
武藏的左手背抬起，挡住黑木的右肘，同时左腿前迈，压住黑木的左手，彼此都一动不动。
「嚯！」
望著严阵以待的黑木，宫本武藏嘴角挑起，忍不住默默赞叹。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扎实的架势了。
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明显是经历过千锤百炼。
「造诣绝佳————」
——
武藏开口评判，忽然撤步闪身，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寸，与黑木拉开少许距离，右手作刀上挑。
唰！
这一击极快，也隐蔽得无法捕捉，直奔黑木的眼睛而去，意图抽打黑木眼球，干扰对方视线。
但是，令武藏没想到，黑木竟也同时后撤半寸。
【先之先】—
即，捕捉到对手的脑内信号，在对手行动之前就做出行动！
这便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正确答案。
全神贯注的黑木玄斋，早在武藏那「造诣绝佳」四字开口之前，就看出了他的攻击意图。
于是，在武藏即将攻击之前，黑木有了行动！
飒！
武藏上挑的右手刀，以毫厘之差，在黑木的双眼之前划过，仅仅刮起一缕劲风。
一击不中！
武藏的动作却还没完。
他在挑起右手刀后，便顺势将右手高抬，五指呈虚握架势，做好蓄势待发的斩击。
不论刚才的手刀是否是虚招，武藏都已备好下一步！
然而，武藏竟没有斩，而是停了下来。
因为黑木也没有动。
这位怪腕流宗师，依旧右侧身体靠前，双手并拢前后架起，摆出扎实的「猫立」站架。
这令武藏有些意外。
面对自己故意暴露的破绽，那个名叫「黑木玄斋」的男人，竟完全没有踩中陷阱！？
「被看破了啊————」
「你看出我毫无破绽，因此没有攻过来。」
武藏无奈淡笑，自然垂落下右手，带著一脸悠然的喜悦，目光却始终不离黑木。
那一瞬间，武藏的面庞，仿佛被某种「业火之光」照亮。
哦哦————！
在宫本武藏眼中，黑木玄斋那粗犷的面容，竟逐渐变作怒容，甚至头发和胡须都化为烈火。
并非是黑木被燃烧，而是火焰本就从他体内涌出！
面容极度忿怒，却不是失控的狂怒，而是镇压一切后的沉怒，像风暴中心的一点。
本就扎实的肌肉，此刻更是隆起膨胀，犹如不动磐石一般紧密！
宫本武藏，从黑木玄斋身上看见了一—
那不是「人」。
是一尊「像」。
是好大一尊，犹如鬼斧神工般完美，令人拍手叫绝的「不动明王像」！！
怒而不乱，威而不摇。」
「」
「哦哦！真漂亮啊！」
武藏面露喜悦，上下打量黑木玄斋全身，一时间竟怎么都欣赏不够，根本挪不开眼。
与之相对的，另一方————
在黑木玄斋眼中，宫本武藏所处的背景，竟也开始变幻，逐渐化成某种巨大的混乱。
马蹄、嘶吼、咆哮、惨叫、怒喝————
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互相厮杀！
上下、前后、左右。
根本看不过来！
太刀、枪、弓箭、刀、绳索、甚至火枪、火药、炸弹！
能想像到的攻击手段，可谓应有尽有，而想像不到的也接连乍现，堪称无底深渊！
那是————战场？
不。
黑木玄斋否认了这点，因为他从宫本武藏身上看到的一切，早已远远超过「战场」的范畴。
一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乱世！
业火焚身的不动明王像，对，战火纷飞的乱世。
当双方意识到这点后，彼此间的战意都更上一层，逐渐弥漫扩散，冲击著现场观众。
」————！！」
观众们一个个屏息凝神。
随即，一道沙土的摩擦声响起。
嚓。
在宫本武藏眼中，那尊「不动明王像」率先迈开脚步，一点点靠近自己。
最终，黑木玄斋又一次，将指尖几乎触碰到宫本武藏的胸膛59
「，两人都面无表情，像是在寻找彼此破绽。
下一瞬—
——
欻！
黑木忽然抬起靠前的右手，将锋利的贯手斜上刺出，速度快到模糊，直奔宫本武藏面门。
唰————
电光石火间，黑木的右贯手，划过武藏左脸一侧。
这是虚招，和武藏先前的「手刀击眼」一样，都是逼迫对手，试图抓住破绽的方式。
然而，武藏竟一动不动，甚至连闪躲都没有，任凭黑木的贯手划过自己的左眼。
裂————
武藏的左眼左下侧，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从中涌出鲜红的血滴。
那并不算什么伤，但真的只差毫厘，就能直接切碎武藏的眼！
可即便如此，武藏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
」
而见此一幕，观众们甚至来不及喝彩，只能一个个憋得冒汗，投来一道道如鼎沸般的目光。
太厉害了！
这番干净利落的对决，根本让人无法挪开眼！
武藏注意到这点，无奈叹道：「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很喜欢这种近身对决？刚刚那两场也是类似，欢呼声都很热烈啊————」
说著说著，武藏忽然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会如此喜欢小儿嬉戏。」
」
」
闻听此言，饶是黑木玄斋也目光一沉。
注意到黑木的表情变化，武藏表情坦然，任凭左眼角流下血滴。
他睁大双眼，继续评价道：「虽是近身战，但这种打法不过是儿戏、是顽童嬉闹、是小孩子打架，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