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矛与盾
观战的三人—
德川、片原、史特莱队长，已然被佩恩博士与暮石光世所言，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史特莱队长睁大双眼，「对人的拳，无法对皮可起效————？」
「我认为，正是如此！」
佩恩博士沉声道：「拳法，是传承数千年的秘术，其体系让人不得不拍手称赞。」
「然而，那无数的技术所针对的对象——是人类，是二足行走者！！」
—」
众人说话间，就连烈海王也感到异常。
——还没完！
他咬牙忍受左肩剧痛，果断上前追击，纵身起跳。
只听「嗖」的一声，烈海王斜下飞踢，以右脚足刀瞄准皮可后脑。
砰！
但随著一声闷响，这发迅猛足刀却最终落空，踹在地上。
原来是皮可，以趴倒在地的姿态，手脚并用同时撑起，巨大身躯犹如野兽般四足起跳。
唰啦！
皮可飞跃至半空，又以双手双脚同时落地。
这幅姿态绝非什么格斗架势，更像某种凶猛野兽，处处散发著那来自两亿年前的野性！
「唬噜噜噜————」
皮可张口呲牙，喉咙内发出低鸣。
见此一幕，佩恩博士皱眉，「拳法是对人」的，而非人形生物」！」
斗技场上。
「嗤————」
烈海王分开双腿，横向架起马步，右拳靠前，左拳架起置于腰间，重新摆出战斗架势
。
他面向「四足趴地」的皮可，额头上已不禁流下几滴冷汗。
这是何等————
何等夸张的架势！
烈海王心想，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中见过，如此夸张的「前倾姿势」！
」
？！」
无论是短跑的蹲踞式起跑，还是相扑的立和架势，全都讲究将身体前倾，但却无一人能做到皮可那般。
全都不一样！
皮可的姿势，要更加地低—几乎将身体压向地面，匍匐著。
双手扣进地里！双足也碾压扎根！
非要举一个例子的话————
没错！
那就是猛兽的战斗姿势！
是只管前进，除此之外全都不需要的「终极突进态势」！！
烈海王确信一点—
这幅姿态下的皮可，绝不会做出向后跳，或是向侧边躲开之类的事。
皮可已经立下了，必定向前的誓言！
」
」
渐渐的，烈海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面对皮可这般，与武术相去甚远的姿态，烈海王意识到一件事————
用拳法与皮可分胜负？
这种想法，无论对皮可，还是对自己而言，都是幼稚的、更是极不成熟的。
结论是—
此刻发生的，并非「与人分胜负」，而是更纯粹的「战斗」本身！
原来如此————
烈海王明白了。
自己只想深入了解，那来自两亿年前的原始人，会与拳法产生怎样的碰撞，于是追求战斗。
但他却忽略了另一点。
那就是，自己也要承担皮可。
这场正在进行的战斗，就好像一段刚刚确立关系的恋情。
已经成功的追求者，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恋人的爱。
战斗就是恋情，爱就是强大。
烈海王扪心自问，正沉浸于「战斗」中的自己，是否又已经准备好，去承担皮可的「强大」？
「」
烈海王目视向前，却忍不住抿嘴。
结论是—
在战斗开始后，自己不慎走入误区，一心想用拳法与皮可碰撞，却忽略了「自己」对皮可的重要性。」
，烈海王抬头，看向匍匐在地、蓄势待发的皮可。
————抱歉！
我本应做得更好！
我本可以做得更好！！
但因为我的幼稚，被你咬掉左肩肌肉，使得左臂很难发力，全身也都被剧痛和失血影响。
抱歉，让你无法与「完全的烈海王」碰撞！
一招不慎————
烈海王呼出一口热气，扎稳脚跟，双拳缓缓抬起。
所以，让我弥补吧！
所以，让我用此刻的一切，回应你吧！
不逃、不躲、不后退————
面对必定向前的你，我—烈海王，也必须迎而击之！
烈海王握紧双拳。
他要以象征拳法的武器一崩拳，也就是中段直拳，来应战！！
」
「」
左肩的失血与剧痛，逐渐扩散到烈海王全身。
烈海王觉得抱歉、也觉得遗憾。
但他绝不会去想，如果自己没有受伤，会怎样怎样————
因为那种事，用白木承的话来说，就叫做「不去承担后果」，是烈海王永远无法接受的。
所以，来吧！
烈海王的马步扎根，双足在沙土地上踩出「嘣」的一声。
皮可，我要从正面将你击破！！
「6
「」
「6
「」
下一刹那—
匍匐在地的皮可，肉体燃烧了起来，五体皆化为火焰。
他的手足猛蹬地面，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向烈海王飞扑前冲。
皮可使出了，在虐杀霸王龙时、在碾碎三角龙时、在让腕龙畏惧时一在他认定，自己正在面对强敌时，所需要使出的全力飞扑！
唰—！！！
那速度超越了肉眼视觉，甚至超越人类所能想像的极限。
那来自两亿年前的白垩纪野性，几乎扭曲空间，卷起一路烟尘，连空气都一并被撕裂！！
」
！！！」
那份野性甚至让烈海王感到心悸！
原来如此————
原来与两亿年前的原始人碰撞，竟是这种感觉！
很好，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烈海王猛地瞪大双眼，大喝一声——
「破！」
随即，中段右崩拳大力轰出。
唰！
两亿年前的原始人，与稀世拳法家烈海王，就此对撞在了一起。
飞扑的古代之矛，与迎击的现代之盾—就此对撞在一起！！
下一秒—
轰隆！！
剧烈的爆鸣声过后，一道人影悬空倒退飞出，宛如高速炮弹那般，直直落入白虎方向通道。
矛盾对峙就此分出胜负。
皮可的右眼挨上重重一拳，已经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甚至右半张脸都被打肿。
而烈海王则不见踪影，被撞飞离斗技场，只留下阵阵烟尘，一路消失在白虎方通道尽头。
是矛赢了。
哗啦啦————
那撞击的余音，仿佛仍然回荡在斗技场内，直至烟尘散去仍不停歇。
至于皮可，则用手背揉搓起右半边脸颊，嘴角和鼻孔都流著血，但表情仍是一脸平静。」
「，观众们都被因眼前一幕而呆住。
德川不禁咽了口唾沫，「好————好强啊啊啊啊————」
史特莱队长也眉眼低沉，「拳法的迎击失败——是完败。」
「这也没办法，毕竟拳法是对人的技艺」
佩恩博士叹了口气「用针对人的技艺，去面对皮可这位非人」—一是那位烈海王的判断失误。」
「好比一开始就选错了研究方向，无论再怎么样努力也无法攻克议题。」
闻听此言，德川却激动起来。
再没有比这位小老头，更喜欢那群地下斗士的人了，自然听不得别人评判烈海王的对错。
「佩恩博士————」
德川抿嘴含泪，斥责道：「难道你要就此否认烈海王的强大吗！？」
佩恩博士摇了摇头，「不，烈海王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人类。」
但他话锋一转。
「可我仍要提醒你们，皮可是来自两亿年前的原始人。」
「换言之—他的胜负观，同样不能以「对人」的思维去理解。」
」
「，「」
众人正在思考佩恩博士的话。
而这时，观众们忽然发现，皮可竟然在流泪。
滴答、滴答、滴答————
滴滴豆大的泪珠，划过皮可脸颊，落在地上。
皮可迈开步子，缓缓走向白虎通道，也就是烈海王倒飞出去的方向。
德川不解，「咦？他又过去————？
「你在慌张些什么呢？德川先生。」
佩恩博士的心情有些沉重，开口提醒，「这只是在发生理所当然的事——吃饭的时间到了。」
「吃————吃饭时间！？」
德川一脸错愕。
佩恩博士则回瞪德川一眼，「德川先生，这就是你们与皮可的约定啊！」
这时，德川终于回神，意识到那约定的内容，就是让烈海王成为皮可的「食物」。
可这————
可这—！！
德川下意识斥责，「你是想让烈海王被吃掉吗！？」
佩恩博士却一脸凝重，「不是我想」，说出要让皮可吃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自己。」
」
」
闻言，德川当即反应过来。
这位小老头直接跳下观众席，一路狂奔向白虎通道口，一边跑还一边骂。
「白痴————白痴啊！」
「吃人什么的————哪里会有，把这种事情当真的白痴啊！」
「哈啊————哈啊————哈啊————」
他边跑边喘，视线逐渐适应昏暗的通道。
只见，通道尽头的水泥墙壁，被生生撞出一个凹陷。
烈海王就躺倒在尽头的墙壁下，身旁还有大大小小的碎石瓦砾。
而此时，皮可已经走到烈海王身前，抓住烈海王右腿，并张开一口利齿獠牙，瞄准那只脚踝。
「喂！」
德川一看就急了，吼得声嘶力竭，「喂！皮可！你这家伙，打算吃掉好朋友吗！！」
「————」
皮可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用牙齿咬住烈海王脚踝。
鲜血「噗嗤」一声喷溅出来，淅淅沥沥散落周遭。
眼瞅著，烈海王的右腿就要被皮可咬断。
但在下一瞬—
颂！
【斗气冲锋】！
白木承的身影忽然闪现，自不远处大步冲出。
眼底的幽光闪烁，在暗淡的通道内，划出两道清晰光痕。」
！！
」
在贴近皮可的瞬间，白木承蹬地扭腰转胯，纵身起跳飞跃。
意识驱动身体，【引擎】皆开。
体内超36万亿个细胞协力完成动作，配合【脱力】将爆发提升至极限！
颂！！
【斗气迸放·震击】！
卯足全力的一记正拳挥出，猛砸在皮可的脸上。
轰隆——！！
这一拳，直接将皮可的嘴巴，从烈海王的脚踝上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