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嘤的手顿了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过年，周雅娟总说要健康饮食，不许他们吃这些。
她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喝奶茶吃蛋挞，馋得不行。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
“你怎么知道的？”
“苏浩宇说的。”顾承泽看着她，“他说你小时候过年，总是趴在窗户上看别人家的孩子吃东西。”
苏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暖的。
“谢谢。”
顾承泽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窗外的灯火。
“顾承泽。”
“嗯？”
“我好像……”她顿了顿，“开始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人可以有第二次机会。”
顾承泽转头看着她。
灯光在她脸上落下温暖的光晕，她的眼睛里有光。
“我也是。”他说。
楼下，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苏嘤往下看，只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有人在中间跳舞。
音乐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是那首每年春晚都会放的歌。
“下去看看？”顾承泽问。
苏嘤点点头。
两人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苏嘤。”顾承泽忽然开口。
“嗯？”
“等过了年，我们结婚吧。”
苏嘤转过头，看着他。
镜子里，他的眼睛很认真。
“不是说试试看吗？”她问。
“试过了。”他说，“结论是，我想一直试下去。”
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的喧闹涌进来。
苏嘤看着他。
良久，她笑了。
“好。”
广场上人山人海。
苏嘤刚走出电梯，就被苏浩宇一把拉住。
“姐！你去哪了！李经理找你找疯了！”
“现在不是找到了吗。”苏嘤说。
苏浩宇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顾承泽，眼神暧昧起来。
“哦——”他拉长声音，“原来是这样。”
“哪样？”苏嘤问。
“没什么没什么。”苏浩宇赶紧摆手，“那个，李经理在监控室，你快去吧。”
苏嘤瞪了他一眼，往监控室走。
身后传来苏浩宇的声音：“姐夫，你什么时候娶我姐？”
顾承泽的声音带着笑：“快了。”
苏嘤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
监控室里，李经理确实急得团团转。
见苏嘤进来，他立刻迎上来。
“苏总！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个数据！”
他指着屏幕上的客流统计。红色线条一路向上，已经突破了三万。
“三万人？”苏嘤问。
“三万二！”李经理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才晚上七点！到关门的时候，至少五万！”
苏嘤看着那条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上一世，这个项目烂尾了。因为苏家没钱了，因为没人愿意接盘，因为……
因为很多原因。
但这一世，它活了。
她让它活了。
“李经理。”她说。
“嗯？”
“辛苦了。”
李经理愣了愣，然后笑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总，能跟你干，是我的福气！”
从监控室出来，苏嘤在走廊里遇见了一个人。
沈确。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苏嘤，他笑了笑。
“听说今天开业，过来看看。”
“你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沈确递过纸袋，“给，开业礼物。”
苏嘤打开。是一本书，沈确自己写的，《被设计的城市》。
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给苏嘤，愿你设计的未来，比这座城市更美好。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谢谢。”
“不客气。”沈确看了看四周，“生意不错啊。”
“还行。”
“那就不打扰你了。”他转身要走。
“沈确。”
他回头。
“下次来，提前说。我请你吃饭。”
沈确笑了。
“好。”
他走了。
苏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顾承泽走过来。
“谁啊？”
“一个朋友。”
顾承泽没再问。
晚上十点，购物中心开始清场。
苏嘤站在中庭，看着最后一批顾客离开。保洁阿姨开始打扫卫生，保安在巡逻，一切都井井有条。
手机响了。是周雅娟。
“嘤嘤，明天回来吃饭吗？”
苏嘤沉默了几秒。
“好。”
周雅娟的声音有些激动：“真的？那……那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挂了电话，苏嘤站在那里，看着中庭的巨型艺术装置。那是她亲自设计的，灵感来自童年的一个梦，无数只纸鹤，用金属丝串起来，悬在空中，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想什么呢？”
顾承泽走到她身边。
“想明天回家吃饭的事。”
“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