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雪落之日的一番樱
以生产者身份培育出包括京都纪念优胜马竹正珍宝和佐贺纪念优胜马名将奋迅在内诸多重赏赛马的宫内牧场,即将在今年有马纪念的赛后正式闭业。
一从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的松本先生那边,听到了像这样的消息。
相反,当事人宫内先生的脸上与其说是惋惜或者不舍,倒不如说更像是从某种负担已久的任务中解脱出来一样。
「非常抱歉听到这样的事...我这边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先是将刚冲好的热茶分别倒进面前两位访客的茶杯,然后像这样开口了。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是我这边冒昧上门打扰了。」
放下双手捧著的热茶,宫内先生朝这边微微鞠了一躬。
「没关系,另外—茶点的话豆大福可以吗?」
「实在是感激不尽。」
像这样的场面话说完以后,三人在开了暖气的茶室里相对而坐、静静地喝起了红茶。
即便得到了「宫内牧场即将闭业」的情报,老实说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宫内先生的来意。
但是多亏有松本先生在一旁调动话题,所以场面不至于变得太过严肃。
「其实,今天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北野代表。」
像是不怕烫一样喝掉了大半杯的热茶后,由宫内先生首先开口了。
「北野代表这边,听说过华丽一族吗?」
宫内先生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抛出了像这样的问题。
每个时代都会有育马者执著于用自家牧场持有的繁殖牝马与种牡马配合,并坚持以这种方式来培育下一代产驹。
—一但这种方法迟早无法避免近亲交配的弊端。
因此,占据赛马界绝大多数的其他育马者所更加看重的,并非围绕种牡马建立、每年能繁育上百头产驹的父系血统,而是以每年仅能产下一头、终其一生不过十数头后代的牝系血统为核心—
这正是赛马界独有的价值观。
赛马起源地的英国,从一开始就只有共享同一牝系血统的赛马才得以被称为「一族」,兄弟之称也仅限于同母而非同父所生的血缘产驹。
在当代的日本,赛马的家族血统同样也主要以牝系为中心来向下延续,其中不乏有凭借著持续性实绩被公认为名牝系的血统。
其中,历史悠久且享有盛誉与高人气的、便是以1957年从英国输入日本的麦莉为始祖的牝系一华丽一族。
「希望北野代表能够收留她......即使当乘马或者诱导马也好。」
收到了来自宫内先生折腰郑重一鞠躬后的请求。
名为一番樱,现年八岁的繁殖牝马。
父系是从德国引入的海外种牡马小说名家,母系可以追溯至华丽一族的名牝第一红宝石,生涯获金泽地方一胜,今年二岁的首胎产驹未能出道成为赛马,就连年内原本配种成功的地标图形产驹也被胎内吸收了——
倒不是说没有趁著年末的这段时间去欧洲或者北美寻找扩大繁殖牝马队伍的念头,但在此之前完全没想过迎来的会是像这样的契机。
总感觉是有些不太符合当代赛马界环境,或者说已经落伍的血统「...原来如此啊。」
不过对于宫内先生的请求,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通常来说,育马者跟育马者间所奉行的是「不介入」的交往原则。
在极力避免介入他人经营的同时,也极度反感外人的擅自插手,这点即使放在欧洲或者北美也不例外。
毕竟再怎么特殊,赛马的育种说到底仍然是经济活动。
不过—
说是人情味也好、火灾现场的盗贼也罢。
总而言之,当某个经营者出局时,繁殖牝马、种牡马、牧场土地乃至土地上的设施一所拥有的相当一部分资产、或者说作为经营者存在的痕迹,都会通过同属赛马界的其他经营者以各种方式保留。
即便是看上去并没有太多价值,甚至称得上负资产的部分。
至于说答应得如此干脆的另外一个理由一即将在有马纪念赛后引退的名将月桂之所以能顺利成为俱乐部未来自主持有的牝系,除了松本先生的大度、也同样离不开来自生产方宫内牧场的谅解。
「那么,那位叫做一番樱的妈妈就请交给我吧。」
说完以后,一口气喝光了茶杯里剩下的部分一冷掉的红茶似乎多了几分苦涩。
实在是万分感谢——这么说著的宫内先生再度鞠了一躬。
不过,能够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像是土地和马群的整体接手,无论从财力还是人力的角度来看、对于现在的目白牧场来说都是远远办不到的程度。
将剩下半杯完全放凉的红茶一饮而尽,宫内先生告别后重新走向了屋外的皑皑白雪。
「抱歉,宫内君他一」
「不,没关系的。」
朝著身旁临时加入到午后放牧地巡检工作的松本先生摆了摆手。
包括繁殖牝马在内的管理马的转让移交、年内训练项目表的拆除,以及牧场各项设施的估值即便到了牧场关门的这个地步,需要操心的事依然还有不少。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脑海中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依然格外清晰。
所以才会有些感同身受。
接连送走了宫内先生和松本先生两位访客的傍晚,在牧场休息室召开了临时的会议。
并非像往常拍卖会出发前的商量,而是以通知的形式宣告了牧场新员加入。
「这样一来北舍的妈妈宿舍就完全满员啦,原本还以为又会是欧洲或者北美来的孩子。」
「是露比的后代呢,这可还真是不得了啊。」
「华丽一族啊...总觉得上一次听到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
原本还以为社员们会是连成一片的反对。
结果,即便拉维德也只是短暂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了「再多几头的话可就真的忙不过来了」的一句。
看著窗外正在下雪的风景,透过被炉传来的温暖让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像是会传染一样,休息室里很快响起了一连串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