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沃恩与邓布利多的矛盾
心思电转。
哈利又和迪安、罗恩对视一眼，两人看起来比他还要意动—罗恩就不用说了，今晚做出了巨大牺牲，只要和俱乐部有关的事，都不会反对。
至于迪安————哈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位舍友意外的勇（莽）敢（撞）。
他都不带犹豫的：「走走走！」
推著哈利就想闯进那扇门。
所幸哈利脑袋还没糊涂，知道隐形衣其实没有多么安全，至少这东西无法阻挡声音。
好说歹说才让几人安静下来，挤成一团，缩在隐形衣下，轻手轻脚往那扇虚掩的门扇靠近。
当门内漏出的灯光，像虚无的碎金一样「穿透」轻薄、透明的隐形衣的时候，哈利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被他、西莫、迪安和罗恩挤在中间的，可怜的纳威：
」——」
随著靠近门扉，神情逐渐紧张起来的哈利，很快就忘了那丝异样，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起来，尽力放轻脚步，不发出任何动静。
毕竟那扇门后，有四个学院的院长，以及可能的校董会一万一暴露，他们5个绝对会完蛋！
距离门扉越近，屋子里原本朦胧的嘈杂越清晰，当哈利等人蹑手蹑脚，最终跨入的时候，仿佛穿过了什么屏障，前一秒还模糊的声音便猛地高亢起来，灌进耳朵里。
「————少摆出那副老资格的样子攀关系，我可不吃这套！」
哈利定睛看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房间，和外面的走廊一样，四周墙壁上涂绘著连接地板和天花板的森林画。
那无数肆意张扬的「树木」环绕中，一张仿佛巨大木墩的圆桌，伫立在幽森又空旷的房间中心。
装扮各异的巫师们，围绕圆桌而坐，侧对门这边的4张椅子上，坐著的正是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和斯内普等4位院长。
他们对面，是一个体型肥胖，皮肤仿佛幽暗林下被腐败包围的鹅膏一般苍白、死寂的女巫，她用浮肿的眼睛瞪著院长们：「这里没有师生，只有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和校董会委员，如果你们再继续胡搅蛮缠，那么我会行使委员的权力，中止你们列席会议的资格，把你们赶出这间会议室！」
「哦——」
斯普劳特教授好像被吓到了，眼泪汪汪，颤抖地捂住了嘴巴。
哈利看到，坐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的麦格教授，那苍老严肃的脸上，薄薄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似乎在用冰冷的神色，掩盖愤怒和屈辱。
弗立维教授在她另一边，由于个子太矮，哈利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圆桌对面，阿莱克托·卡罗轻蔑地抬起下巴：「啧啧，多么无助的样子呀，以前你们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还有你，西弗勒斯」
她看向斯内普。
由于角度的原因，斯内普背对著大门这边，哈利等人同样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那个恶毒的阿莱克托嗓音尖锐地叫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实的人，但今天看来，你自甘堕落到了这些老家伙中间，居然和他们一起为沃恩·韦斯莱那个该死的俱乐部狡辩，真是愚蠢的令人作呕！」
哈利听见斯内普哼了一声。
但也仅此而已。
斯内普什么都没说。
倒是阿莱克托旁边，一个一头铂金色长发的中年巫师，用手杖敲了敲桌子：「咳，好了，不要太激动阿莱克托————说起来，这是谁带来的？」
他优雅的，丝滑地转移了话题。
哈利悚然注意到，他的目光望了过来————
哦，不对！
他望的是果果茶。
隐形衣下，心脏陡然抽搐一下的哈利等人捂住嘴巴，看著在他们前面进来的果果茶，大摇大摆走到麦格教授身旁蹲下。
「她是沃恩·韦斯莱的宠物，暂时由我照看。」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但我想您应该知道，麦格教授，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间神圣的会议室。」
「哼，难道尊贵的校董会委员还要审判一只猫的僭越吗？」
「唉，您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我知道，阿莱克托说话不太好听，但她本意是没错的，魔法界赋予校董会监督的职能，这既是权力，也是责任，我们不能放任有些足以影响霍格沃茨教学任务的东西随意出现，就像这只不应该来到这里的猫，或者，那个决斗俱乐部！」
中年巫师声线轻柔优雅地拿捏著腔调。
尽管没怎么接触过，但那装腔作势的样子，那标志的铂金长发，令除了哈利和罗恩之外的3人还是很快分辨出了他是谁。
卢修斯·马尔福！
马尔福总是挂在嘴边的，他那个校董会委员父亲！
迪安忍不住张嘴想说什么，其他几人连忙拦住他，披在头上的隐形衣摇晃著，折出几缕微不可见的光泽。
远处，一直背对这个方向的斯内普忽然回头。
室内不算多么明亮的光线，将他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之中，哈利5人屏住呼吸，心跳擂鼓一样的响。
幸运的是，向这边看了一会儿，斯内普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重新扭头回去。
哈利狠狠瞪了一眼迪安，用口型示意他不要再犯蠢，看到他连连点头答应，又示意西莫看住他，才继续关注那边圆桌。
今天离开寝室的时候，哈利可没想到，果果茶居然会把他们带到校董会的会议现场。
既然来了，他也不急著让果果茶招来福克斯，一方面那只猫蹲在麦格教授脚边，不知在干什么。
另一方面，他也想好好听听这些委员们，对待决斗俱乐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从刚刚听到的对话看，4位学院院长，包括斯内普应该都是支持俱乐部的阵营一哈利对此并不意外，所有人都知道斯内普有多偏爱斯莱特林学院，更何况，决斗俱乐部还是沃恩发起的。
斯内普从来都不掩饰他对沃恩毫无界限的偏心。
排除掉院长们。
哈利主要关注的还是另外那12个坐在圆桌旁的委员，他没有因为阿莱克托·卡罗，卢修斯·马尔福的态度，就简单认为这些委员都处于对立面。
和沃恩接触久了，尽管没有特意学习，但相处过程中，哈利听过不少沃恩处理WAC事务时的观点。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沃恩对「组织」的剖析。
组织并非一个整体，它是由一个个个人组成的，是人就存在自由意志，扩展来说就是对个人利益的维护，和对他人利益的抗拒。
而组织的本质是服务于个人，它所体现的整体，只是个人之间互相妥协的结果，而妥协通常很脆弱！
当然，这里面的道理，哈利理解的并不透彻，但至少他有这样的意识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在尝试分析，眼前的校董会是否已经完成「妥协」，分析所谓脆弱的点究竟在哪里。
坦率地说，他还真观察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校董会对待决斗俱乐部一事，远比他想像的吵嚷和复杂—有人旗帜鲜明的反对，就像阿莱克托·卡罗，有人比较反对，但并不坚决，例如卢修斯·马尔福————
是的，虽然一开始，卢修斯·马尔福没说什么好话，看似和阿莱克托·卡罗是同伙。
但哈利注意到，每当那个臃肿的阿莱克托·卡罗言辞变得激烈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就会很自然地介入话题，将紧张的气氛缓解。
哈利还注意到，委员中还有两个打扮矜贵，气质也和卡罗、马尔福很像的巫师，一直跟随他们的步调。
但这两人从来不出头，每次都只是附和，却不谈任何实际的东西。
除了这四人，另外八人也差不多，有人支持决斗俱乐部，也有人比较敷衍，仿佛墙头草。
比如其中两个被麦格教授称呼魔法部代表委员的老巫师，最初哈利以为他们会像福吉一样讨人嫌。
可是在会议逐渐白热化，阿莱克托·卡罗逼迫委员们进行表决的时候，那两个「墙头草」，居然站在了教授们这边。
而原本哈利观察到的，看起来和教授们关系很好，动辄将「邓布利多」、「韦斯莱」挂在嘴边，似乎颇为亲近推崇的三位巫师，却和卡罗一起投了反对票。
险些被复杂形势烧掉脑浆的哈利，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都不知会议进行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表决以4人赞成恢复决斗俱乐部职能，4人反对，4人弃票结束。
卢修斯·马尔福也弃票了！
看得哈利几人瞠目结舌。
诡异的局势，让他们连果果茶都忘了，一路沉默返回寝室后，脑袋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许久，安静的寝室才响起迪安不可思议的惊叫：「马尔福的爸爸居然投了弃权？」
西莫摸著下巴：「是啊，真是不可思议，还有那三个老巫师，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沃恩那边儿的呢？他们不只一次说自己家族的年轻巫师，在北美跟随沃恩，受了多少照顾，中间几次还帮助教授们跟卡罗吵架————结果，最后他们居然投了反对票！」
「.
「」
罗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只有脸上迷茫的表情，显露出他大脑的空白。
哈利同样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和罗恩不同，他的心思要敏锐一些，他很确定，那三个老巫师是真的推崇邓布利多，还和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关系很好。
尤其是，他们和卡罗吵架的时候，卡罗称呼他们是「邓布利多的狗腿子」。
他不觉得那是卡罗的气话，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他们是邓布利多的人————但是，他们为什么投反对票？为什么魔法部的委员，反而支持沃恩？」
浓郁的疑惑盘桓在心头，哈利突然觉得，自己联系邓布利多，试图让对方回来支持沃恩的想法————好像不怎么靠谱————
思维混乱之中。
「喵！」
一声猫叫惊醒了几人。
是果果茶跟了回来。
这只巨大的猫，嘴里叼著一个布包，硕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罗恩。
罗恩猛地打个寒噤。
「你们简直疯了！」
格兰芬多长桌，赫敏瞪大眼睛，对哈利5人组锐评。
就在刚刚，赫敏知道了5人深夜披著隐形衣，夜游城堡的经历，还是迪安、西莫和纳威亲口告诉她的——12、3岁的男孩的世界里没有秘密，指望他们守口如瓶更是奢望。
何况，校董会上发生的事，几人辗转反侧半个夜晚，都想不明白，他们急需一个智囊能帮助他们理清形势。
赫敏毫无疑问是个绝佳人选—她很聪明，而且还是沃恩的女朋友。
但让几人失望的是，赫敏无情拒绝了他们：「如果我是你们，在没有被发现之前，我会放弃自己愚蠢的举动，就当所谓夜游根本没有发生，误入校董会更是不存在的事————尤其是你，哈利！」
正用勺子盛粥的哈利，动作顿住了，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女孩盯著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我记得之前我们说过的，不再夜游，不再擅自离开塔楼，擅自离开安全的地
说著，她重重拍了下手里的笔记本。
看明白她暗示的哈利，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通红的耳边，想要狡辩，但看看身边光明正大偷听的几个小伙伴，他只能把话咽回去。
那个诡异的笔记本的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是的，哈利一点都不信任小狮子们旺盛的好奇心，如果让迪安、西莫和纳威————哦，纳威也许不会尝试，但若迪安和西莫知道城堡里现在有一件可以和人交流的日记本，绝对会想方设法把它弄到手。
警告？
警告对勇敢的格兰芬多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他一样。
等气呼呼的赫敏离开，哈利就像小伙伴们摊开双手：「瞧，我说过了，赫敏和我们不一样。」
「她一点都不像个格兰芬多。」迪安撇嘴。
「我觉得，听她的，把凌晨的事忘掉，也没没没什么不好————」
纳威弱弱地说。
但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提议。
「可能是因为她太聪明了。」西莫搓著下巴说道，「聪明的人总是能够压抑天性，但我想她终究会明白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如哈利的分析，显而易见，我们敬爱的校长先生和沃恩似乎有了些矛盾————」
「疑似，疑似，西莫。」哈利赶紧提醒。
看了他一眼，西莫撇撇嘴：「好吧，疑似————总之我们之前利用凤凰福克斯联络邓布利多的计划，已经不适用了，在弄明白邓布利多的意图之前，贸然联络他，很可能会破坏校董会的平衡，你们昨天都看到了，4：4：4，完美的均势。」
「嘿，伙计们，别愁眉苦脸的样子，这至少算是个好消息，知道了哪些人支持沃恩，哪些反对，哪些态度坚决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哪些比较摇摆，有可以争取的空间，而做到这些，我们几乎什么都没付出————」
他话还没完，就被一个幽幽的声音打断：「是啊，我们没有付出，付出的只是一个讨人嫌的肥老鼠！」
是罗恩，他脸色苍白，浑身都散发著低气压，仿佛自带著足以令人抑郁的阴影。
餐桌安静了一瞬，周围或远或近玩闹嘈杂的声响，都遮不住脚下隐隐传来的，被施了咒，显得沉闷许多的，铁笼被拍打的声音。
迪安缩到桌下看了两眼，又钻出来，安慰罗恩：「笼子很结实，果果茶打不开，斑斑目前非常安全。」
「谢谢你迪安，但我想，如果笼子外面没有一只猫，挥舞她邪恶的爪子把它拍来拍去，斑斑也许会更安全！」
强烈的担忧让脸色苍白的罗恩，情不自禁抓住衣领，似乎心已痛到无法呼吸：「梅林啊，既然决定不联络邓布利多，你们为什么还是屈服于那只邪恶的猫，把斑斑交给她，满足她恶毒的趣味？」
大家纷纷开口。
「不联络邓布利多只是暂时的，相比卢修斯·马尔福和魔法部那两个混子，我更愿意相信邓布利多，所以我们得有PIanB，我们得拥有凤凰羽毛，以便随时接应校长先生回来。」
「是啊，决斗俱乐部才是最重要的，苦一苦斑斑，换来的却是我们守护了光明，保住了未来。」
「而且我们也没真的牺牲斑斑，大不了等放假的时候，我去买十几只母老鼠补偿它，不论鼠科还是仓鼠科、松鼠科，甚至斑斑如果不介意，我连河狸科的都能弄来。」
迪安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河狸是老鼠？」
迪安摊手：「我学的麻瓜生物学是这样的。」
「河狸个头那么大，斑斑受得了吗？」
「你们看斑斑长得又肥又胖，也许它就喜欢大的呢？」
于是话题很快在青春期的懵懂、羞涩与憧憬中，彻底跑偏了。
连罗恩都暂时忘了自己心爱宠物的厄难，直到用完早餐，果果茶也玩得尽情了，摇著尾巴走掉，罗恩才抱起备受摧残的铁笼子，看著里面两眼无神的斑斑，流下心疼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