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傲娇的斯内普
闻言，斯内普木然的脸皮抽动几下：「你怎么也相信————」
说著，他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你怀疑，你前段时间以太仪式出问题，与诅咒有关？」
前段时间，沃恩突然搬离城堡，去海格小屋休养的事，作为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自然是有权知道内情的。
沃恩点头：「虽然我和邓布利多都没有查出，我当时使用的邀游以太的仪式有什么问题，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单单归结于巧合，就显得太「巧合」了。」
「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
斯内普思考一会儿，略有迟疑：「我一直不赞成你跟邓布利多走太近，老家伙总是疑神疑鬼————」
「有些时候，疑神疑鬼并不是坏事，教授，就像上学期，奎里纳斯·奇洛的事情发生之前，只有邓布利多笃信汤姆还活著，那时他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多疑和谨慎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
斯内普没再说什么。
有关自己曾经的主人的话题，他总是显得比较逃避，他自光从沃恩脸上移开，望向沃恩手里的玻璃瓶，转而问道：「听说，你准备研发一款万用的基质，用以承载药材特性？」
「啊，是的，您看过我的论文，应该了解到我一直很困扰一个问题：魔力提取法提取出的药材特性，不能单独存在，即使被提取出来，它们也必须像还是药材时那样，拥有一个承载它们活性的物质平台，否则就会很快消失。」
「这个缺陷，让我的魔力提取法的价值大打折扣，如果特性不能脱离药材单独存在，那么，它就无法拉开与传统魔药熬制体系的效率差距，没有这个差距，魔力提取法的推广就会变成药剂师们的笑话—我直接熬药材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学你的提取法呢？」
放在别人那里，沃恩这番言辞会显得「大逆不道」，居然敢挑战目前的魔药体系，简直狂妄。
不过，斯内普不关心这些。
虽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斯内普其实是非常反对传统和教条的，他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曾在笔记本上对教科书里的魔药配方进行过批判和改良。
而且，自从沃恩入学，两人成为师生关系后，受沃恩推崇麻瓜科学的态度影响，这一年多，他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麻瓜医学方面的书籍。
尽管不太想承认，但————麻瓜的知识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尤其是药学。
药理、药物化合、生物化学、微生物学、物理化学等等，这门门类复杂而庞大的学科，让身为魔药大师的斯内普，都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让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麻瓜药学中的辅料。
那是斯内普第一次脱离魔法界的草药观念，去系统性的了解高度发达的工业社会，如何利用化合物之间的关系，精准控制药物与环境，与机体的相互作用，然后借此达到精确疗效、梳理药理的目的。
所以，沃恩一说，斯内普就明白他想干什么。
炉火明暗不定的光影之中，斯内普思考片刻，没有吐槽沃恩的想法是否不切实际，只是问道：「你抓了八眼巨蛛这种人造神奇动物，是准备从生物著手？」
沃恩点头：「暂时如此，毕竟魔法界缺乏工业理论和基础，想要通过化学合成的方式创造某种物质不太现实，倒是制造生物这方面，魔法界有非常成熟的体系和经验，而目前魔药使用的所有药材，也都是天然化合物。」
斯内普又一次沉默了。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沃恩才听到他淡淡说道：「作为老师，我认为你应该专心于你在魔药方面的想法，少浪费精力去操心其他事情————」
「比如？」
斯内普板著脸，微眯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比如你那个过家家一样的决斗俱乐部，不知所谓，毫无意义，但看在你的想法的份儿上，那个魔药指导老师的工作————我也不是不能帮帮你————」
哈！
若不是担心戳穿教授的傲娇面具，导致他恼羞成怒，沃恩估计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沃恩抱著装了阿拉克莱德的瓶子，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
「刚刚，你和那个油头发的家伙，说研究人造神奇动物是什么意思？」
细微的质问声传来，沃恩低头，是阿拉克莱德，这只被缩小的蜘蛛缩在瓶子底部，八条节肢一边在光滑的瓶壁上费力划拉，试图固定自己的身躯，一边八只眼睛瞪著沃恩。
他努力想鼓起气势，但颤抖的腿和刚毛，暴怒了他的色厉内荏。
沃恩随口说道：「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准备深入研究你的身体————哦，意思就是你的身体结构、器官功能、运动机理、神经活动等等，包括微观层面你的细胞的物理和化学反应————」
沃恩越说，阿拉克莱德颤抖的越是厉害。
他怒斥：「你答应了阿拉戈克不会伤害我的生命！」
可惜因为中了缩小咒，发声结构变小，导致这怒斥变得细微而尖利，毫无威慑力。
沃恩漫不经心地安抚道：「放心，你在禁林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声，我是个守信的巫师，我有一套相当精妙的魔法，可以非常安全地把你的身体组织分解成一滩薄如蝉翼的肉片，然后再还原回来。」
闻言，阿拉克莱德吓得刚毛都要抖炸了，什么「非常安全」，傻子才信呢，他再无知，也不觉得自己被分解成肉片后，还能完好无损地「拼回去」，于是破口大骂。
也不知一直生活在禁林的他从哪学的，骂得很难听。
沃恩不为所动，淡淡劝慰：「别著急，别怕，那魔法我用过很多次，顶多就是疼了些，可能会因为长时间的剧痛折磨导致你丧失自主意识而已，生命还是无忧的，没有意识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了吗？」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就知道—
」
阿拉克莱德继续咒骂。
但随著沃恩魔杖一指，杖尖一缕微光闪过，他的声音便消失了。
阴森的地下，只剩沃恩淡淡的絮语：「唉，你的名字是真的取错了，一点觉悟都没有，做我的实验体是多好的机会啊，既能为你袭击哈利一事赎罪，又能亲自参与一场伟大的实验，如果我开发基质成功，阿拉克莱德，你的名字可是有机会记在历史书上的。」
瓶子里，阿拉克莱德显得越发激动，螯肢疯狂蠕动。
一副要破防的样子。
沃恩笑了笑，不再管他，将瓶子塞进挎包里。
愚蠢的东西啊，一点都认不清形势，若不是看在阿拉戈克和海格的份儿上，他早就把这家伙的意识从脑袋里抽出来拷问了。
不过，相信等之后对方体验过他的【活体解离仪式】，嘴巴应该就会松动了，所以，不值得浪费时间。
相比这只蠢笨巨蛛，沃恩的精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决斗俱乐部的改革上面。
从阴森的斯莱特林地牢出来，看著飘雪的天空朦胧的天光，穿过庭院、回廊和雕花玻璃窗。
沃恩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决斗俱乐部，是他试图在霍格沃茨拓展影响力而搭建的平台。
他的这个目的，从一开始就没藏著掖著。
或者说，想藏也藏不住。
因为有类似想法的不止他一个，我们亲爱的汤姆·里德尔先生，几十年前就试过了。
有插座侠的前车之鉴，霍格沃茨校董会对任何学生组织都持抗拒态度。
很长一段时间，偌大的霍格沃茨，属于学生的俱乐部，居然只有一个高布石俱乐部。
其他诸如变形俱乐部、魔咒俱乐部等，都是各院院长举办的课外课题小组一当然，魔药俱乐部是没有的，斯内普能正常教魔药课就已经很不耐烦了。
所以，之前决斗俱乐部能被批准，属于例外。
一方面是邓布利多鼎力支持，另一方面，则是沃恩利用国际魔药交流活动拉拢了康奈利·福吉，促使校董会里的两名魔法部代表反水，才勉强通过。
但校董会的反对力量，还是对俱乐部做出了许多限制。
不允许决斗俱乐部设置指导老师，便是限制之一。
这是一个基于英格兰学生组织制度的陷阱——只要俱乐部不设置指导老师，那么唯一责任人就是沃恩这个发起人。
一旦出现校董们觉得应该「严肃处置」的问题，校董会就可以动用手中的合法权力，依规章制度对沃恩追责。
与此相反，若设置指导老师，根据英格兰魔法界的学生组织法案，首先就是俱乐部的权责会变得模糊，其次，教职工的加入，很可能会挑战校董会的管辖权。
毕竟原则上来说，校董会只有决策建议权和监督权，霍格沃茨的运营权属于校长、各院院长和各学科教授组成的管理层，对于学生组织，管理层的管理权在法理上是优于校董会的。
随著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那彻骨的感觉，让思索著复杂规章的沃恩的大脑一阵清醒。
「之前同意校董会的限制条款，一方面是我想先让俱乐部办起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邓布利多对我的防备，那几个支持他的校董，纵容了纯血家族代表的限制条款通过————」
沃恩因冰冷而清醒的大脑中，许多念头浮沉。
「政治没有非此即彼，更没有爱憎分明、黑白两立，邓布利多支持我，不代表他不会偷偷借别人的势，给我拴上绳子！」
「只是啊，我当时虽然答应了限制条款，却不代表我真的会和你们玩线团里的游戏，你们想要限制我的所谓规矩————其实我一直想著破坏它呢！」
「昨天的谈话，我和邓布利多算是摊牌了，那么，决斗俱乐部的性质也要做出改变，你们曾经想用它作为工具拿捏我，实际上，它也是我的工具啊————阿不思。」
「和校董会有矛盾的，可不只有我，开学到现在几次斗争，阿不思，你以为被你压制住不满意见的教授们，心里真的没有火气吗？」
「一心想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大刀阔斧改革伊莎贝拉，陪我一起受气的麦格教授，眼睁睁看著我被校董会围攻的斯内普教授————以及明年就退休，转而要和我合作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这些都是我可以争取的人。」
「还有，那些已经尝到俱乐部甜头的小巫师们！」
思索著，沃恩穿过回廊，走到庭院，抬头看著漫天飘雪落下。
雪很冷。
他的思绪却火热。
自开学以来面对校董会的紧逼，一步步退让，一次次「忍辱负重」的妥协传言，一桩桩被「欺压」的事实，都在积累不满和矛盾。
这种不满和矛盾，既是他与校董会之间的，也是因他一系列提议，得到好处的受益者，与反对者、阻碍者之间的。
斯内普同意担任指导老师，会是一个信号。
受益者会受到鼓舞，反对者————也会被刺激得疯狂！
「我来不是叫世间享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没有激励，没有疯狂，没有矛盾，没有冲突，世人怎知爱我？」
感受著雪的冰凉，思绪火热之间，沃恩低头，缓缓走入越发稠密的雪中。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对于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而言，每周周末的决斗俱乐部活动，大概是最开心的时刻。
在这里他们可以畅所欲言，阐述自己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创意，也可以大胆挥舞魔杖，验证自己一周所学有没进步。
2个月来，某种程度上，俱乐部的地位甚至逐渐超过了魁地奇—至少在俱乐部里，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而不是呆在球场观众席当个看客。
所以，当沃恩委托小女巫们散发问卷调查的时候，除了深陷考前焦虑地狱的五年级和七年级生，大部分小巫师都很积极地投入其中。
虽然对于那张长长的问卷里，是否要设置「魔药指导老师」大家比较有争议，但除此之外的指导老师，小巫师们还是很乐意邀请的——
实践课改革进度越来越快，许多魔法陷阱、神奇生物，已经不是翻沉重的大部头，巫师札记能解决的了。
他们需要博学富有经验的老师，有针对性的，系统性的进行指导！
因此，问卷发下去的第二天，便陆陆续续反馈了回来。
哈利和罗恩也在第二天中午答完问卷一事实证明，庞弗雷夫人熬制的医疗魔药确实
很棒，无论欢欣剂还是提神剂。
尽管副作用大了些，但仅仅一天时间，罗恩便走出了心理阴影。
哈利的感冒也随著耳朵里蒸汽的消失，好得差不多了。
两人在寝室里互相争吵著答完最后一题，拽著问卷赶到礼堂的时候，正值午餐时间的礼堂，显得比往常更热闹一些：
一群小女巫穿著各家学院的袍子，沿著各学院的长桌，一边走一边挥舞魔杖，将一张张羊皮纸漂浮起来，归拢到一起。
格兰芬多长桌那里，就是赫敏和金妮。
而其他人则在兴高采烈地聊著天。
哈利和罗恩小跑到格兰芬多长桌，气喘吁吁坐下的时候，正听到不远处珀西分享他的看法：「————我敢说弗立维教授一定会答应，他很喜欢我的弟弟，曾经称赞沃恩是魔咒天才，还邀请他加入魔咒俱乐部，你们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加入条件非常苛刻，不过它对学业的帮助也很大，至少我取得12门oWLs证书的好成绩就有它的功劳————」
哕！
罗恩翻了个白眼，做出呕吐的动作。
「他才不关心沃恩。」罗恩冲哈利小声说道，「他就是想蹭沃恩热度，炫耀他也是弗立维教授认证的天才！」
哈利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有些崇拜：「可他真的考了12门OWLs证书不是吗？」
「...
」
罗恩郁闷无语，但这确实不好反驳。
幸好这个时候双胞胎也凑了过来。
「嘿，亲爱的哈利，还有我愚蠢的弟弟，听说你们昨天生病了？」
「你搭讪的套路太老套了弗雷德，昨天我们明明亲眼看到哈利耳朵里冒著烟，仿佛霍格沃茨特快一样在城堡里乱窜。」
「我这叫委婉，就像我没有直说，昨天很多人都看到罗恩坐在医务室里傻笑，不止一个人慌张地跑到我面前说：弗雷德&乔治，你弟弟变成傻子了！」
「哈哈哈哈」」
双胞胎忽然大笑。
罗恩的脸阴沉得简直像外面铅云密布的天空。
哈利很担心他会忍不住动手—不要误会，他不是担心罗恩打了双胞胎，而是担心罗恩被暴打。
所幸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因为西莫适时跳了出来，他在反驳珀西：「但我听马尔福说，校董会不允许决斗俱乐部邀请指导老师，就算弗立维教授真的喜欢沃恩，难道他还能对抗校董会吗？」
此话一出，附近安静了下。
大家脸上混杂著犹豫、担忧。
哈利看了眼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气氛比这边还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