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定见此一幕,强行稳住刚才几乎被灰色风息卷死的恐惧心神,低着头,逆着灰色风息散后形成的四散烈风,奔了上去,径直将飞剑取出催运出来湛蓝剑光,狠狠朝着赵姓修士胸膛贯去。
他双目中白光一闪,惊魂刺也将要发出,却是不料,因引而不发太久,神识消耗太大,惊魂刺竟催运失败了!
眼见飞剑刺来,赵姓修士起身应对,却发现身上法力根本运转不动,正在惊骇,却也应对极快,竟是一错身躲过,将陆云定的胳膊一手攥住。
“陆小兄弟!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一藏宝之地......”赵姓修士不知那黑水是什么东西,却也知道自己无法催动法力,已无战之力,立即求饶。
陆云定不为所动,浑身法力一震,将无法运转法力的赵姓修士震退。
他未曾料到,这赵姓修士被震开后,竟再不言讨饶而是目露疯狂凶光,主动扑身上前,其技巧高深,且身上还有一股独特的气劲缭绕,几招下来,哪怕自己身怀法力也没将其拿下!
过了几招,他反被这赵姓修士抓到机会。
“看我武道真气!”
赵姓修士大喝一声。
其两手上竟是出现两道灼热的气劲,一掌击在陆云定头上,却被陆云定头上一层黑白二色的法力挡住,另一掌打在陆云定前胸,却打在那法器残片的甲胄上,手上一震气劲散去,虎口崩裂,血流四溢。
赵姓修士痛得怪叫一声,仍不放弃,一脚踢向陆云定后背,脚上雄浑的气劲足有半尺厚。
却正踢在陆云定背后的法器残片甲胄上,震得他脚上气劲散开,脚趾断裂,不由踉跄后退。
而此时,陆云定终于捕捉到机会,一剑朝着此人胸前刺入。
只见一道金光似要从这赵姓修士周身浮现,却被其身上淋着的黑水,给生生堵了回去,而陆云定这一剑,正中其左胸!
噗!
赵姓修士眼珠瞪圆,盯着刺入胸前的飞剑,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炼气二层小修士,面皮抽搐几下,似露出一丝苦笑。
尸体倒地。
陆云定仍不放心,将飞剑从赵姓修士的胸膛中拔出,不管从其胸膛喷出的血,又横起一剑,削在其脖颈之上,将其头颅噗的一声斩下。
盯着此人尸首分离的惨状看了两眼,陆云定这才大松口气,彻底放心下来。
刚彻底放下心来,陆云定就不由陷入呆滞,一屁股坐倒在黄沙泥地上,任风雨吹打,他都只是双目失神,不住地喘息。
这一战,是陆云定第一次与其他修士斗法。
斗法对象,还是与一个修为高过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修士。
是以,从一开始他种刀尖上跳舞的强烈紧张感,心神始终如被一块巨石压着。
这种心神上的压力,在与这赵姓修士对阵的过程中,不断放大,几次他都以为自己陷入了绝境——若非当初经受过那等艰苦的家族试炼,他很可能都无法承受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
好在他胜了,击杀了这个姓赵的强敌。
这一战天时、地利都在他这一边,若没有这场风雨、若周围不是沙丘遍布的大漠,他都没有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陆云定失神了许久,才站起身,却觉脑中一阵强烈刺痛,眉心突突跳个没完。
他知道,这是自己神识耗尽的后果,他还从没有将自己的神识消耗到这个地步过,不知道能不能自行恢复过来。
不过能斩杀赵姓修士这等强敌,哪怕付出的代价再大,都是值得的!
陆云定想起赵姓修士最后祭出的那大钵法器。
这大钵法器,在最后关头被赵姓修士喷了几口精血后,变得那般强横,只一下,就轻易碾碎了自己全力催动的令咒力士,更是差点儿就把自己的小命要了,定是一件极不错的法器。
除了这强横的大钵法器外,不知道这赵姓修士的储物袋里,还有些什么宝物!
陆云定欣喜起来,揉了揉跳动的眉心,待脑袋里的刺痛平息些,先将飞剑收起,又到一旁,将被黑水淋了之后,将掉落在地的大钵法器捡起。
他到最近找了个水坑,洗去大钵法器上面的黑水和泥沙,在手中捧着细看。
大钵法器通体是暗青色的,像个大碗似的,但很深,钵的表面和里侧,密布着一圈圈玄奥的青刻器纹,拿在手中很重,即便不灌注法力,也给他一种与的青光遁、青弧剑全然不同的感觉。
这显然是一件中品法器!
只有中品法器,才有如此多、如此密集的‘器纹’!
陆云定摩擦着大钵法器里侧的一些青刻器纹,心说,怪不得那赵姓修士每每催运法器,都要用到精血,原来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据书上记载,炼气前期修士是很难驾驭中品法器的,想必,赵姓修士根本无法驾驭这个大钵。
不然的话,其也不用每次催动都要用到精血。
仅这一个大钵法器,陆云定觉得这一战就值了。
中品法器,在坊市里是能卖到上百下品灵石的!
而他身上最贵的、价值三十块下品灵石的燃血丹,可还没有动用呢!
燃血丹没有动用,并不是他要灵石不要命。
而是在这一战中,他的法力起到的作用不大。
这一战中,他早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法力哪怕提升一层,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实在是身上可用法力催动的手段,太过匮乏!
此战,他主要依靠的是各种灵符、惊魂刺,和最后定胜负的丹毒黑水,法力只是辅助作用,能催运小盾法器,护住自己即可。
想起之前赵姓修士催运的风刃,陆云定一阵眼馋。
那风刃真是好用,速度又快,威力又强,而且发出之后,还有一层‘爆开’的变化。
再思及这赵姓修士,之前身上那层青色光团,能带着其在半空中飞遁,遁速还极快!
陆云定按捺不住,迅速来到其尸体前翻找起来。
不多时陆云定就从其袖子里的暗兜中,找到一个储物袋,将储物袋内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带着期待查看起来。
可看了几眼,他却是一阵失落。
这赵姓修士的储物袋中,只有四五个青色的小瓶和两块下品灵石,除此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四五个青色小瓶,每个小瓶都贴着红底黑字的标签,共有聚气丹、回气丹、生肌丹、养静丹、回春丹这五种,可每个丹瓶都是空的!
空的!
陆云定一阵傻眼。
而且,这赵姓修士储物袋里,竟然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没有灵符,没有其他法器,没有法诀。
陆云定仍不死心,强忍着恶心,在这赵姓修士身上一遍遍翻找,将其衣物都扒了下来,令其赤条条沐浴着大漠的风雨。
“没有,没有......”
“难道这姓赵的真是个穷鬼不成?还是其为了置办这中品法器大钵,将所有身家都压在了上面?”
陆云定看着这家伙赤条条的无头尸体。
突然他有所发现,目光一凝,落在赵姓修士那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左侧胳膊上。
那里,有一块皮肉竟是没有变色。
他蹲下身去,伸手握住位于赵姓修士左侧胳膊的这块皮肉,捏了捏,眼前一亮。
这里面有东西!
他先是试图将那东西掀起来,却是无果,直到就着雨水,用力一搓,才将这一小块‘皮’给搓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见这块皮的下面,竟是藏着一张薄如金纸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将这东西拿起来,展开看了看。
这看起来是一张灰色的纸,轻飘飘的,也不会被雨水打湿,和灵符的材质很像,上面有不少黑乎乎的纹理,也不知道是什么门道,朝其上灌注法力也没有任何反应。
研究了这东西一小会儿,他看看四周,有些警觉。
刚才此地的一场争斗,动静着实不小,虽说眼下周遭风雨很大,但修士的感应敏锐,说不定就会将其他修士引来。
即便不引来其他修士,范峰那五人也可能会追来!
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为妙。
陆云定将一众物品都收了,连带着将赵姓修士的衣服都收走,埋头朝着远处走去。
原地只留下赵姓修士赤条条的两分尸体,孤孤单单,躺在黄沙泥水间沐浴着风雨。
走出百丈,陆云定脚步一顿,想起之前因身上残留的风息,被赵姓修士追上一事。
他知晓此事要紧,一咬牙,将身上东西都取出,把自己的衣物都脱了随意丢掉,就近找个水坑里打了几个滚。
又坐在水坑旁,沐浴着风雨,运转自身法力,汇聚在周身体表,如流水冲刷一般,一遍遍冲刷周身数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