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会议室,秦国硕并未征用苏州市本地的任何一个单位,而是在常平和几人下榻的住处附近,安排了一个小住所。
这处下榻的地方,实则是秦国硕与其他国营企业协调出来的一处店铺。
因为该处店铺位置不好,因此长时间闲置着。
秦国硕表示需要借三个月用于摆放物料,因此该国营企业很给面子,免费借给秦国硕。
这种拿着公家东西送人情的事情,很常见,也没人会有意见。
常平和来到住处后,谢绝了秦国硕再三的邀请,直接开始安排工作。
苏州J委的调查委员会主任黑着脸来到该处报到,不情愿的态度几乎都要挂在脸上了。
他就是要让京城来的一众同志知晓自己的想法,知晓他不愿意参与调查宋市长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未来哪怕晋升,也不可能去到京城,因此维持表面客气便罢了,剩余的无关紧要。
而且其家中有人因为宋市长,或是说宋良所给出的政策优惠,经营了一处私营企业,生活好了起来。
在他心目中,宋市长不可能徇私枉法。
他没有大领导该有的觉悟,不打算自我说服。
宋市长三番四次不求回报的帮助,无论是他,或是其他人,都对宋市长感恩戴德。
因此这位苏州的调查委员会主任,明着摆脸色给京城的几位同志看,就是在告诉众人。
你们基本的协调或是帮助,他会不留余力帮忙。
但要是涉及私密或是重要资料,他无能为力。
对此,无论是常平和或是沈洪涛,都没觉着意外。
他们办过无数件案件,很多时候,一个地方的局长,其背后的团体都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
他们调查期间的阻力都是困难重重,更别说现在调查的还是一个城市的市长。
其阻力可想而知。
常平和一来就直接开展会议,当着苏州这位调查委员会主任的面开始安排工作。
“这次调查的人,其身份、职务、后续的影响,想必在座众人都有所了解,在布置任务之前,我再次重申一遍。
保密原则,调查期间,所有有关行动都必须做到低调,不允许对任何人透露相关消息。
这是我们办案的前提,各位清楚吗?”
“清楚。”
“清楚~”
除了苏州调查委员会的主任声音比较随意之外,其余人都郑重回应。
常平和继续道:
“接下来,我们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后续沈主任负责主抓,安排人员调动。
第一、调查宋良同志的关联往来,了解其社交圈,配偶、子女、同学、老乡、同事、甚至情人,这些都有可能成为钱和权的中转站。
基本了解过后,绘制关系图谱,后续我们逐步分析。
第二、追踪资金流向。
调查宋良同志以及其家人的资产请款,包括存款、汇款、股票、基金等财产。
第三,调查权力行使过程。
宋良同志主抓的是经济发展方向,紧盯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的领域,如工程建设、土地出让、招标投标、项目审批、政府采购等。
还有要对比异常点。
将本地的职务变动、审批权限与特定企业或个人的中标、获利情况在时间上进行比对。
第四、深挖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区分正常的民间借贷与以借贷为名的受贿、未参与经营却隐形获得分红等情况。
。。。”
常平和沉声说着,其余同志则默默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苏州调查委员的这位主任是唯一一名没有拿笔的人,他不仅没有拿笔,而且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已经不是调查宋市长一个人了,这是打算把整个苏州都打成马蜂窝!
这般海量的调查范围,就算啥事没有,也总能抓出范围性的错误。
这不仅工作量大,而且针对性也很强。
京城来的所有人表情没有变化,但心中却是苦笑无奈。
这种任务量,明年都别想指望能够回去过年了。
沈洪涛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抬头看向常平和,蹙眉不语。
他此时算是看出来了,无论是在火车站的高调寒暄,亦或是现在严肃的任务布置,常书记都在拖时间。
这是在给宋良争取时间呐。。。
待常平和基本安排完之后,沈洪涛没有弯弯绕绕,直言开口道:
“常书记,咱们这次来的同志人数太少,再加上客场调查,工作量太大,短时间内很难实现。
咱们是否能换个稍微直接一些的调查方案?”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沈洪涛。
常平和平静询问道:
“沈主任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先从档案上的疑点开始调查,着重调查股份、资金、亲属等情况。
这些问题查实之后,如果没问题,咱们也能够交差。
如果但凡其中存在一样无法解释的情况,咱们便直接请宋良同志问话。”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深吸一口凉气。
在人家的地盘上,‘请’人家的市长回来谈话,这也太激进了吧!
常平和摇头。
“这样不妥,现在苏州正处于高速发展,对接上海浦东的关键时期。
这事关苏州未来发展,在证据确凿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出现舆情,我们没办法把控,解释老百姓、投资商都会持负面态度,这对苏州的发展不利。”
沈洪涛回应道:
“受理与线索处置、初步核实、立案审查调查、证据固定与突破、案件审理、处置与移送等等流程,这都需要时间,需要人力。
常书记,我们不具备你刚才提出方案的办案条件。
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常平和平静看向沈洪涛。
“沈主任,有意见可以,但此次案件调查的主经办人是我。
如果你对我的方案存在质疑,可以致电反映。
现在,按照我的方案执行。”
说罢,常平和手指关节重重叩击桌面。
“干活!”
除了沈洪涛,京城来的所有同志都默默起身准备。
而苏州这位调查委员会主任,此时稳稳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不解。
他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京城来的这些人。。。
内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