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皇家园林的围墙被加厚到了六尺，外层刷着厚重的灰色水泥，在铅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压抑。
高耸的烟囱吐出长长的黑龙，与天空中的残雪纠缠在一起。
林渊站在新落成的“高精度钛合金精炼车间”内，手里拿着一块刚出炉的金属锭。
这块金属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在电灯的光线下，流转着极其细腻的波纹。
钛合金。
这种在后世被誉为“空间金属”的料子，现在就静静地躺在林渊长满老茧的掌心里。
它比钢轻，却比钢更韧、更耐腐蚀。
“侯爷，这东西……简直是铁里的妖孽。”
墨非摘下那副被油烟熏花的护目镜，独眼里布满了血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癫狂。
他指着旁边那台正在嗡鸣的电解槽。
“老朽按您给的法子，用了那个什么‘克罗尔法’，在这充满氩气的铁罐子里烧了三天三夜。”
“这东西的熔点高得吓人，咱们那几座高炉差点没顶住。”
林渊随手将金属锭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分量确实轻了不少。
“墨老，这只是个开始。”
林渊将钛合金锭递给一旁的公输墨。
“我要你用这批料子，重新打造喷气式发动机的叶片。”
“现在的镍基合金虽然耐烧，但还是太重，转速上不去。”
“换了钛合金，我要让那‘雷鸟’的速度，再翻上一倍。”
公输墨颤抖着手接过金属锭，老脸上全是机油和汗水。
他盯着那块银灰色的金属，眼神里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
“转速再翻一倍……”
“那岂不是要比声音跑得还要快？”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是我要的……音障。”
“我要让这大干的敌人，在听到声音之前，就先看到自己的城墙变成碎片。”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推开。
苏婉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风衣，脚下的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她手里拿着一叠刚从电报局取来的译文，神色中带着几分古怪。
“二郎，人到了。”
苏婉走到林渊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掸去肩头沾染的金属粉末。
“谁到了？”
“那个叫诺贝尔的洋人。”
苏婉指了指电报上的内容。
“钱万三亲自带队，从天津卫码头接回来的。”
“这会儿人已经进了西城，正被石柱的人看着。”
“不过，这洋人有点怪。”
苏婉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探子报上来的细节。
“他带了整整三箱子不稳定的黄色液体，说是叫什么‘硝化甘油’。”
“来的一路上，他宁可自己下车走，也不让那车跑快了，生怕颠一下。”
林渊眼神一亮。
硝化甘油。
这可是炸药史上的“疯子水”。
“走，去见见这位‘炸药大王’。”
林渊脱下工装，随手扔给旁边的侍卫。
他转过头，看向那座正在冒烟的巨型建筑……大型风洞实验室。
那是他给这世界准备的另一个惊喜。
……
京城，西城别院。
这里原本是秦相府的一处别馆，现在被林家堡接管，成了专门安置高级“引进人才”的招待所。
院子里，几十名神机营士兵持枪而立，眼神冷冽。
正中央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洋人。
他留着整齐的胡须，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匠人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在他脚边，放着三个用厚重橡胶垫包裹的木箱。
“诺贝尔先生，京城的茶，喝得惯吗？”
林渊推门而入，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诺贝尔猛地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
他看着这个在西方传闻中如同“东方撒旦”般的男人。
没有青面獠牙，也没有三头六臂。
却有一种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尊敬的林元首。”
诺贝尔用蹩脚的官话回应，微微鞠了一躬。
“您的邀请函里提到的那种‘高能稳定剂’，真的存在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木箱，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研究这东西十年了，它能摧毁一切，也能随时送我去见上帝。”
林渊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苏婉倒茶。
“上帝太忙，顾不上你。”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那是神级农场实验室刚刚合成出来的……硅藻土。
“把这东西掺进你那些液体里。”
林渊将粉末推向诺贝尔。
“它会像海绵一样锁住那些暴戾的能量。”
“你可以拿着它摔，拿着它砸，甚至拿着它在火上烤。”
“除非你用雷管引爆，否则它就是一块听话的泥巴。”
诺贝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包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
“这……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载体？”
“这简直是炼金术的奇迹！”
林渊看着诺贝尔那失态的模样，神色淡然。
“奇迹不值钱，我们要的是产量。”
“诺贝尔，我要你在京城北山建一座工厂。”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林华高能炸药局’。”
林渊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指着北方那片连绵的山脉。
“我要你把那里的石头，都变成能把山炸平的黄色方砖。”
“我要让我的大炮，每一发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方阵。”
诺贝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林渊和那包粉末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一名纯粹的科学家，他在这里看到了他在欧洲永远得不到的资源和支持。
“我……我愿意效劳。”
诺贝尔再次低下了头。
“但，您之前答应过，要带我去看看那种‘不需要火药就能炸’的石头……”
林渊笑了。
他知道，这老头说的是铀矿。
“不急，等你的炸药厂出第一批货的时候，我带你去‘零号禁区’转转。”
林渊转身，看向苏婉。
“嫂子，给诺贝尔先生拨两百万两银子。”
“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我要这大干的版图，在这一年的春天，听到最响的动静。”
苏婉点头记下，眼中满是笑意。
……
入夜。
林渊独自一人站在景山之巅。
脚下是灯火通明的京城，远方是正在轰鸣的工业区。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招募世界级化学家诺贝尔。】
【工业等级进度提升：20％。】
【获得奖励：特种弹药图纸……“穿甲燃烧弹”（含铝热剂配方）。】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中央物理研究院”扩建卡。】
【获得奖励：金币＋50000。】
林渊看着这些奖励，目光逐渐投向了更遥远的东南海域。
在那里，八国联军的残部似乎还在整合。
他们以为躲在深海里，林渊就拿他们没办法。
“老刘头那边，那艘万吨级驱逐舰的螺旋桨，应该快焊好了吧？”
林渊喃喃自语。
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这乱世的棋局，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在这陆地上落子。
他要让这片大海，也彻底换个主人。
“二郎，起风了。”
苏婉走上山顶，将那件黑色的大氅披在林渊肩头。
林渊顺势搂住她的腰，指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嫂子，你看。”
“这盛世，是不是快来了？”
苏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声，轻声应道。
“快了。”
“只要你在，那太阳就永远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