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二号车间。
这里是整个京城工业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三道通电的铁丝网外，牵着军犬的哨兵每隔十分钟就会交叉巡逻一次。
车间内，几盏千瓦级的碳丝灯泡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高标号航空汽油的辛辣味，还有那种金属被高速切削后留下的焦灼感。
林渊站在一个巨大的试验台前。
他面前摆放着一根造型古怪的长管子。
这东西长约两米，前端是一个巨大的进气口，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片薄如蝉翼的弹簧阀片。
这就是脉冲喷气发动机。
虽然它寿命短、噪音大、效率低，但在没有喷气涡轮轴工艺的当下，它是“东风”导弹最合适的动力心脏。
公输墨和墨矩这两个老头，此时正撅着屁股，一人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那排阀片研究。
“侯爷，这阀片……还是老样子。”
墨矩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试了十几种钢材，可这火一烧起来，阀片跳动的频率太高，不到半个时辰就烧红变形了。”
“只要一变形，这气就漏了，火也喷不出来。”
公输墨也跟着叹了口气。
“老朽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折腾铁的法子。”
“这简直是在拿火去烤纸片。”
林渊走到试验台前，指尖划过那些暗哑的阀片。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材料科学的代差，不是靠老匠人的经验就能填平的。
“老刘头那边送来的钨钢呢？”
林渊侧头问了一句。
一直守在门口的石柱立马转身，从一个厚重的木箱里取出一叠银灰色的金属薄片。
这些薄片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沉重的光泽。
这是利用之前从英吉利商船上“罚没”的钨矿，配合高炉提炼出来的钨锰合金。
“把这一批换上去。”
林渊下达了死命令。
“我要的不是它能飞一万小时。”
“我只要它能撑过这三十分钟的航程，把那一吨重的药包，送到该去的地方。”
墨矩和公输墨对视一眼，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
两人带着几个狼崽子学员，开始飞快地拆卸、组装。
螺丝拧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一个时辰后。
“组装完毕！请求试车！”
墨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声吼道。
林渊退到防爆玻璃墙后，手掌按在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点火。”
“滋……”
高压火花塞开始闪烁。
紧接着。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种极其怪异、如同巨型拖拉机在耳边疯狂咆哮的声音，瞬间撕裂了车间的宁静。
发动机尾部喷出了一团团断续的火球。
每一次火球喷出，产生的推力都让固定支架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那是脉冲式燃烧特有的节奏。
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热浪滚滚，将周围的灰尘全部卷起。
“稳住了！压力正常！推力达到预定值！”
操作员盯着仪表盘，兴奋地尖叫。
林渊看着那根正在疯狂喷火的管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声音，在凡人耳中是噪音。
但在他耳中，这是旧时代碎裂的声音。
“停机。”
林渊按下停止键。
咆哮声缓缓消失，只剩下尾喷管还在散发着红光。
“成了。”
墨矩跑过去，检查了一下阀片。
“侯爷！钨钢撑住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苏婉正等在外面。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身上那件玄色的风衣沾了些细碎的油墨。
“二郎，歇歇吧。”
苏婉走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掸去肩头的灰尘。
“刚才财政部那边送来消息，洋人的第一批赔偿到账了。”
“三十万枚金币，还有一船从南美运来的‘天然橡胶原浆’。”
林渊接过食盒，拉着苏婉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两人并肩坐在简易的铁木长椅上。
苏婉取出两块刚出锅的枣泥糕，递到林渊嘴边。
林渊张口咬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中和了嗓子眼里的机油味。
“那帮洋人，倒是学会了怎么做生意。”
林渊冷笑一声。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怕咱们的潜艇掐断了他们的航线。”
苏婉抿嘴一笑，眼神温柔。
“他们现在管你叫‘东方的撒旦’，说你手里握着打开地狱门的钥匙。”
“地狱门？”
林渊顺势搂住她的腰，指尖在那细腻的腰线上摩挲。
苏婉身子微微一软，顺从地靠在他的肩头。
“他们说得对。”
“这‘东风’一旦造出来，就是给他们送终的丧钟。”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份刚译出的密报。
那是“无线电监测站”截获的。
【法兰西特使皮埃尔密会大干残余宗室，欲扶持‘康王’在两广举事。】
【另：沙俄女皇正与英吉利商谈，欲借道海路，偷袭天津卫。】
林渊看着密报，眼神幽深得如同一口枯井。
“总有人觉得，躲在几千里外，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他指了指车间里那个还在散热的发动机。
“嫂子，告诉钱万三。”
“让他把南洋的橡胶全给我运回来，我要做导引头的密封圈。”
“另外，告诉老刘头，把那几枚‘云爆弹’的装药给我改了。”
“我要给这‘东风’，装上最毒的牙齿。”
苏婉感受着林渊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真正握住了这世间的权柄。
“好，我这就去发报。”
苏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
“二郎，早点回来，大妞二妞今天在学堂学会了写你的名字，正等着显摆呢。”
林渊眼神一柔。
“知道了。”
送走苏婉，林渊重新回到了实验台前。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突破脉冲动力技术。】
【工业等级：电气化时代—＞导弹时代萌芽。】
【获得奖励：特殊制导组件……“初级机械式陀螺仪”全套工艺。】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空间扩建……当前面积1024亩。】
【获得奖励：特殊种子……“变异金刚竹”（纤维强度堪比钢丝，可制作轻量化弹体）。】
林渊看着“陀螺仪”三个字，嘴角微勾。
有了这东西，“东风”就不再是乱飞的炮仗。
它将拥有灵魂。
它能跨越千山万水，精准地落在秦相府的屋顶上，或者落在伦敦的塔桥下。
“石柱！”
林渊大喝一声。
“在！”
“传令工兵团，去北山深处，给我挖个发射井。”
“既然他们想看地狱，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