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木的黄沙被重油燃烧的黑烟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一条崭新的双轨重型铁路，像是一道刚缝合的伤疤，硬生生从黑油山延伸到了几十里外的戈壁滩头。
这里地基被夯得比石头还硬，枕木用的全是防腐浸泡过的百年铁桦木。
林渊站在一辆特制的平板列车旁。
他没穿大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工装，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起爆器。
在他面前，是一尊足以让任何这个时代的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钢铁巨物。
800毫米口径列车炮……“古斯塔夫”。
光是那根炮管，就长达三十多米，粗得能让一个成年人在里面直立行走。
整门炮重达一千三百吨，趴在两组特制的复线铁轨上，像是一座用钢铁浇筑的山峰。
“保正爷，这……这玩意儿真的是炮？”
石柱站在炮轮底下，仰着脖子，帽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觉得自己像只站在大象脚边的蚂蚁。
以前见过的那些105毫米榴弹炮，跟这祖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滋水枪。
“这是真理。”
林渊拍了拍那冰冷粗糙的炮架，金属的回响沉闷如雷。
“西域这地方太大了，城池隔得太远。”
“咱们没那个闲工夫一个个去敲门。”
林渊转身，接过勤务兵递来的望远镜，看向西方。
五十公里外。
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关……“铁门关”。
那里聚集了西域三十六国的联军，还有沙俄远征军的主力，号称二十万大军，把守着通往西方的咽喉。
他们以为靠着那座屹立了千年的石城，就能挡住林家堡的脚步。
“张三。”
林渊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传开。
“在！”
张三带着几百个精选出来的炮兵，正围着那枚重达七吨的穿甲弹忙活。
那炮弹比人还高，还得用专门的吊车才能塞进炮膛。
“给他们装填。”
林渊指了指那枚画着黑色骷髅头的炮弹。
“不用高爆弹。”
“用这枚‘混凝土破坏弹’。”
“我要一炮把他们的城门楼子，连同后面那座山，一起给我崩了。”
“是！”
张三吼了一声，指挥着吊车开始作业。
巨大的推弹杆在液压机的驱动下，将那枚七吨重的死神塞进了炮膛。
接着是发射药包。
整整两吨的高能无烟火药。
“炮口仰角45度！”
“坐标校准完毕！”
“风速修正完毕！”
随着一系列口令的下达，那根巨大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了苍穹。
那种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开火。”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轰！！”
这一声响，不是雷。
是天塌了。
方圆五里内的地面猛地一跳，像是发生了七级地震。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形成了一团直径百米的火球，冲击波卷起漫天沙尘，将周围的几个帐篷直接撕成了碎片。
石柱哪怕戴着厚厚的耳罩，也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发闷，想吐却吐不出来。
那枚七吨重的炮弹，撕裂了大气层，发出了如同魔鬼尖啸般的恐怖声音，冲向了五十公里外的铁门关。
……
铁门关。
西域联军的统帅，突厥可汗阿史那，正站在城楼上，和沙俄的将军彼得洛夫举杯痛饮。
“那林渊就算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阿史那指着脚下那厚达三丈的城墙，满脸傲气。
“这铁门关，乃是天险。”
“除非他能飞，否则……”
话音未落。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
像是一列火车在头顶上飞驰。
“什么声音？”
彼得洛夫下意识地抬头。
他只看到一个小黑点，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那是……
还没等他的脑子转过弯来。
“轰隆隆！！”
那枚七吨重的混凝土破坏弹，以超音速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铁门关的城墙正中央。
没有反弹。
没有碎裂。
它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一块黄油。
直接贯穿了三丈厚的城墙，钻进了地基深处。
然后，引信触发。
大地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紧接着，整座铁门关，连同两边的山崖，瞬间崩解。
数百万吨的土石被抛向了千米高空。
阿史那和彼得洛夫，连同城楼上的三千精锐，瞬间气化，连个渣都没剩下。
巨大的蘑菇云在戈壁滩上腾空而起，遮蔽了太阳。
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关后的联军大营像纸片一样吹飞。
二十万大军，在一瞬间，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看着那消失的关隘，看着那如同神罚般的景象，彻底疯了。
他们丢掉兵器，跪在地上，对着东方疯狂磕头，嘴里喊着各种神明的名字。
但这世上没有神。
只有林家堡的炮。
……
林渊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腾起的烟柱。
“威力尚可。”
他拍了拍炮架上的灰尘。
“石柱，带人上去收尸。”
“告诉那些活着的。”
“路，我给他们炸开了。”
“想活命的，就去黑油山挖油。”
“不想活的……”
林渊指了指那门还在冒烟的巨炮。
“我这儿还有几十发炮弹，正愁没地方扔。”
风沙漫卷。
林家堡的钢铁履带，碾过这片古老的戈壁。
西域的大门，在这一炮之下，彻底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