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基地的夜，被数万吨冷却水蒸发出的白雾彻底锁死。
那不是自然的雾气，是液态氢与液态氧在加注泵的咆哮声中，从管路缝隙里逃逸出来的极低温死神。
白霜顺着那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发射架向上攀爬，将每一根合金梁柱都包裹成了冰雕。
林渊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层，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平台在微微震颤。
这种震颤源自地底深处，那是几公里外核电站全功率输出时，电流涌入超导线圈引发的共鸣。
他手里拿着那枚用钛合金打磨出来的飞行勋章，指尖划过上面冰冷的边缘。
勋章中心，那颗黑色的骷髅头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元首，最后一次自检完毕。”
墨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熬了几天几夜后的沙哑与亢奋。
“三千六百个感应器回传正常，‘神舟’号的密封舱压差稳定在零点一个大气压。”
“铁头那小子……他在吃红烧肉罐头，说是怕上去了没这嚼头。”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穿透了防爆玻璃，锁定了那枚如同一柄银色利剑直插云霄的巨型火箭。
“让他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给朕在那荒凉的石头上踩个坑。”
林渊转身，走向身后的全息投影沙盘。
苏婉正站在那里，一身玄色的束腰风衣，领口处别着那枚象征帝国最高内政权力的齿轮徽章。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生成的【全球资源汇总表】。
“二郎，南洋那边的橡胶船队已经过了马六甲，三万吨原胶预计后天入库。”
苏婉的声音平稳，在这充满电子噪音的室内，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西域的铀矿提炼厂，第二批武器级核心已经装进了铅盒，正由陌刀队押运上专列。”
“还有，钱万三在南美洲发现的那种‘血竭’树汁，第一批样品已经送到了老黄的实验室。”
苏婉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渊，桃花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现在的帝国，每一根血管里流的都是油，每一块骨头里藏的都是铁。”
林渊接过苏婉递来的热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这还不够。”
林渊放下杯子，手指在沙盘上那个名为“月球”的虚影上重重一按。
“地球上的资源是有上限的，这里的规则也是陈旧的。”
“我要在那个没有风、没有雨的地方，建一座属于林家的‘广寒城’。”
“那里有烧不完的氦—3，有最纯净的真空实验室。”
“等到那里的火炬点亮，这地球上的所谓列强、所谓教皇，就真的只能在泥地里玩泥巴了。”
就在这时，控制室内的红灯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滋滋……
电流声过后，全球广播网再次接通。
林渊走到那个黑色的麦克风前。
这一刻，无论是京城的工厂，还是伦敦的贫民窟，甚至是南非的矿坑。
数千万台收音机同时亮起了红光。
“我是林渊。”
简单的四个字，让整颗星球的喧嚣在一瞬间归于寂静。
那些正在被押解的旧朝官员，那些在流水线上劳作的女工，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南方，或者看向天空。
“大干的史书上，写满了求神问卜的荒唐。”
林渊的声音冷硬，带着一种碾碎旧时代的霸道。
“今天，我带你们去见见真正的‘神’。”
“那个挂在你们头顶几千年的月亮，从今天起，是林华帝国的领土。”
“凡是阳光照不到的背面，凡是铁轨铺不到的深渊，皆为朕的牧场。”
林渊转身，对着公输墨点了点头。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电子合成音在旷野上回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旧文明的棺材板上。
“三。”
“二。”
“一。”
“点火！”
林渊的手指重重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轰隆隆！
文昌大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重力。
发射架底部的导流槽喷涌出长达百米的炽热火龙。
数万吨冷却水被瞬间气化，白色的水蒸气云团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将整座发射塔托举向半空。
火箭拔地而起。
它没有丝毫的迟疑，撕裂了重力的束缚，撕裂了大气层的阻碍。
尾喷口喷出的火柱，在漆黑的夜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光轨。
那是工业文明向宇宙发出的第一封挑战书。
也是林渊给这个世界立下的，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规矩。
“入轨成功！”
“高度：三百五十公里！”
“姿态稳定！”
公输墨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渊站在窗边，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星空深处的火光。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宗师气血在这一刻疯狂涌动，仿佛与那枚飞向深空的钢铁之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开启行星级资源开发计划。】
【达成里程碑：星河战纪。】
【神级农场空间发生终极变异：解锁“低重力模拟养殖区”，当前面积：4096亩。】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月面基地生命维持系统”。】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液态金属”修复液（可自我修复受损舰体）。】
【获得奖励：特殊任务……“月球背后的阴影”：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似乎藏着某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林渊看着“阴影”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他不信鬼神，但他喜欢挑战未知。
“石柱。”
林渊对着步话机低语。
“在！元首！”
“让神机营扩编一个‘星际伞兵旅’。”
林渊的目光锁定在那轮苍白的明月上。
“既然那里有阴影，那咱们就带着火，去把它照亮。”
“我要在那广寒宫里，种上咱们林家堡的土豆。”
苏婉走上前，轻轻握住林渊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热，是这冰冷工业帝国里唯一的温柔。
“二郎，你真的要去？”
林渊回过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天下我已经平了，这大海我已经填了。”
“如果不去那上面看看，这余生，未免太无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