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高原的风,不带一丝水汽,全是烫人的沙砾。
这里没有路,或者说,在“龙牙”装甲师的履带碾压过之后,哪里都是路。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披着黄褐色的沙漠迷彩,像是一群在沙海里潜行的史前巨蜥。
车尾喷出的黑烟还没升腾起来,就被狂风撕扯得粉碎。
为了适应这鬼地方的沙尘,宋东给每辆车的进气口都加装了那个像大号吸尘器一样的“沙漠滤清器”,虽然看着丑,但那V12柴油机的吼声,依旧雄浑得让人心颤。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脸上蒙着防风巾,只露出一双被风沙磨得通红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往嘴里倒了口温吞吞的水,又狠狠地啐了一口含着沙子的唾沫。
“这破地界儿,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只鸟都没有。”孙猴子骂骂咧咧地放下望远镜,“英国佬也是想瞎了心,在这种地方设卡子?”
前方五公里的隘口,两座光秃秃的石山中间,横亘着一道英军的防线。
那是英国驻中东司令部拼凑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两个廓尔喀步兵营,外加一个装备了“瓦伦丁”坦克的装甲连。
英国人没想赢,他们只想炸。
隘口后面的那条输油管线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炸药。
阿巴丹炼油厂的英国经理已经接到了伦敦的死命令:哪怕把波斯湾点着了,也不能让李云龙得到一滴油。
“师长,前面有动静。”副官指着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英国人的坦克出来了,看样子是想跟咱们碰碰。”
“碰碰?”孙猴子冷笑一声,把水壶往车舱里一扔。“那叫送死。”
“传令!”孙猴子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透着股子不耐烦。“工程兽上前!给老子把路推平了!”
“坦克团两翼包抄!别开炮!别把输油管给老子炸漏了!”
“特战营!给老子摸上去!把那些想拉导火索的手,都给老子剁下来!”
“是!”
轰鸣声骤然加剧。
十几辆经过沙漠化改装的“龙牙工程兽”冲出了队列。
它们原本的推土铲被换成了巨大的滚筒式扫雷犁,车顶的四联装机炮换成了更适合压制的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
这些钢铁怪兽根本无视了英军那几门可怜的反坦克炮,直接撞进了沙丘。
滚筒飞转,将埋在沙子里的地雷像土豆一样刨出来,然后在车前引爆。
“轰!轰!”
爆炸的烟尘中,工程兽毫发无损,依旧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
英军的“瓦伦丁”坦克刚想开火,就被侧翼冲出来的“龙王”给顶住了脑门。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龙王”坦克那105毫米的粗大炮管,几乎要戳进“瓦伦丁”那薄弱的装甲里。
“不想变铁饼的,就给老子滚出来!”孙猴子的大嗓门通过扩音器,在沙漠里回荡。
英国坦克兵看着那如同城墙般压过来的钢铁洪流,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舱盖打开,白旗举起。
但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输油管线旁,几个英国工兵正满头大汗地连接起爆器。
“快!快点!那个中国魔鬼来了!”领头的少校嘶吼着,手抖得连线头都接不稳。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少校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千米之外的石山上,一名身披沙色伪装网的“狼牙”狙击手,冷冷地拉动了枪栓。
紧接着,几十个黑影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热服,动作敏捷得像沙蜥。
“控制起爆点!”
“剪断线路!”
“把这帮想炸老子油管的混蛋,都给老子捆了!”
不到十分钟,隘口易主。
输油管线完好无损。
孙猴子跳下车,走到那个还没断气的英国少校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想炸?”孙猴子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龙票”,塞进少校的口袋里。
“这算是给你的丧葬费。”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这地球上的东西,只要是我们厂长看上的,那就是我们的。谁动,谁死。”
……
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首相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指头,他却浑然不觉。
那份关于“中东防线全面崩溃,阿巴丹炼油厂被中方接管”的电报,就摆在桌子正中央,像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完了……”丘吉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大英帝国的血,被抽干了。”
没有了阿巴丹的油,皇家海军的战舰就是一堆漂在水上的废铁。
没有了印度的棉花,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就得关门。
“首相先生,美国方面发来照会。”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杜鲁门总统建议我们……通过商业途径解决能源危机。”
“商业途径?”丘吉尔惨笑一声,猛地把雪茄扔在地上,火星四溅。
“那就是去求他!去求那个叫李云龙的强盗!”
“他会把油价定到天上去!他会把我们的最后一块金砖都榨干!”
但丘吉尔知道,他没得选。
如果不买李云龙的油,大英帝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
新德里,总督府。
李云龙正蹲在那个镶金的壁炉前,用那把佐官刀拨弄着里面的炭火。
“老赵,这英国佬的煤不行,烟大,还没劲儿。”李云龙嫌弃地拍了拍手,“回头让孙猴子从抚顺拉几车好煤过来,把这炉子给换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清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李,阿巴丹拿下了。”
“设施完好,库存原油……三百万吨。”
“还有,孙猴子在波斯湾边上,发现了一处更大的油田。宋东看了地质图,说那底下的油,够咱们烧一百年的。”
“一百年?”李云龙站起身,眼里的贪婪光芒比炉火还旺。
“那感情好。”
“老赵,给丘吉尔发个电报。”
“就说,阿巴丹现在的总经理,换人了。以后想加油,得办卡。”
“办卡费!朴茨茅斯造船厂的全套图纸,外加劳斯莱斯公司的发动机技术。”
“油价嘛……”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坏笑,“按现在的市价,翻三倍!”
“要是嫌贵?”
“那就让他去烧木柴吧!”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越过中东,指向了更西方的苏伊士运河。
“油有了,路也得通。”
“咱们的船队要往欧洲运货,不能老绕好望角。”
“那条运河……”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是不是也该换个看门的了?”
“老赵,让高志航的飞机动一动。”
“去红海边上转转。”
“给那边的驻军,送点‘土特产’。”
“告诉他们,龙王爷来了,想借条道走走。”
风,卷着热浪,吹过新德里的穹顶。
李云龙的战车,在征服了波斯湾的油田后,并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连接欧亚非的咽喉。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而李云龙手里的筹码,也越来越重。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旧时代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