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的早晨,雾气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达声搅得稀碎。
瓦西里耶夫的车队刚消失在街角,李云龙就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军靴狠狠碾过,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黑印。
“楚兄,看清楚没?”
李云龙指着那扬起的尘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老毛子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咱们要是不把导弹竖起来,他们能把这大连港的铁皮都给扒了运回莫斯科。”
楚云飞把配枪插回枪套,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目光复杂。
“云龙兄,这步棋走得险。”
“苏联人给的图纸,未必全是真货。而且,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苏联做交易,重庆那位……”
楚云飞指了指西南方向,没把话说透。
“怕个球!”
李云龙一挥手,转身大步走向码头仓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咱们就是那个高个子!”
“走!去看看老毛子送来的‘嫁妆’!”
……
临时征用的港口仓库里,灯火通明。
宋东正趴在一个巨大的木箱上,手里拿着撬棍,那模样比洞房花烛夜的新郎官还急。
“咔嚓!”
木板被撬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油纸包。
宋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层。
一张泛黄的蓝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俄文和德文的标注,画着一个造型怪异、进气口像个大鼻孔的发动机结构图。
“这是……”
宋东的眼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猛地抓起图纸,凑到灯光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克里莫夫RD—45!不,这是它的原型!罗尔斯·罗伊斯‘尼恩’发动机的改进版图纸!”
宋东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厂长!这是真正的离心式喷气发动机!”
“有了这个,再加上咱们的耐热合金……”
宋东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咱们的‘龙牙—15’(魔改米格—15),不用再摸索了!”
“只要照着这个造,推力能达到两千七百公斤!”
“速度……速度能突破一千公里每小时!”
“那就是!高亚音速!甚至在俯冲时能摸到音障的屁股!”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尼恩,什么克里莫夫。
但他听懂了“一千公里”。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箱子上,震得里面的图纸乱颤。
“秀才,你给老子听好了。”
“这图纸是老子拿导弹换回来的,比金子还贵。”
“你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三个月!”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在宋东面前晃了晃。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喷气机,在天上给老子画圈!”
“我要让美国人的B—29,以后见了咱们的飞机,得乖乖地绕道走!”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宋东抱着图纸,转身就往车间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就在这时,赵刚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老李,麻烦来了。”
赵刚把电报递过去,声音冷硬。
“重庆急电。”
“蒋委员长任命了一个‘东北接收大员’,叫熊式辉。”
“他带着‘东北行营’的一帮子官员,已经到了山海关。”
“电报里说,要求我们立刻移交沈阳、长春、大连的所有工业设施,部队撤回关内。”
“还说……这是‘军令’。”
“军令?”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都没看,直接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他蒋某人想摘桃子,也不看看这树是谁种的!”
“老子在关外跟鬼子拼命的时候,他在哪?”
“老子炸东京的时候,他在哪?”
“现在鬼子投降了,他想来接收?”
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佐官刀,狠狠砍在面前的木箱上。
木屑横飞。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
“赵峰!”
“到!”
赵峰从阴影里闪出来,手里的冲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山海关的大门堵死了!”
“不管是熊式辉还是狗式辉,只要没老子的条子,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告诉他们,东北现在是‘军事管制区’!”
“为了防止日军残余搞破坏,除了咱们‘北方野战集团军’,谁也不许进!”
“孙猴子!”
“在!”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动起来!”
“沿着北宁路,给老子搞一次‘武装拉练’!”
“把咱们的‘龙王’坦克,还有那些300毫米的大火箭,都给老子拉出来晒晒太阳!”
“我要让重庆那帮人看看。”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这关外的黑土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眼神变得深邃。
“老赵,给那个熊式辉回个电。”
“就说……”
“李云龙正在闭关造‘大炮仗’,没空见客。”
“要是他非要进关,万一不小心踩着了咱们埋的地雷,或者是被咱们试射的导弹给砸了……”
“那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他!”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大连的堤岸。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
他的手里,已经攥住了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不管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亦或是重庆的那位。
想从他嘴里抢食?
那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走!”
李云龙一挥手。
“回沈阳!”
“咱们去给那架新飞机……”
“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