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欢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特殊,即使心急如焚,也还是靠坐在车后座,不断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
等她以最快速度赶到医院时,霍延琛正在门口等着,看到她的车立刻迎上来。
“老婆。”霍延琛扶着她,神情紧张,小心翼翼。
“我没事。”温时欢问他:“外公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中。”霍延琛眉头紧蹙:“医生说情况还好,你别太着急。”
“嗯。”温时欢点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依旧很担心。
他们来到抢救室门口,外婆看到温时欢,着急地上前拉着她的手。
“你不该过来的。”外婆心疼道:“你身子重,不能累着。”
“外公出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来。”温时欢眼眶微红,神情严肃。
“你们不该瞒着我的。”
她当然知道他们不跟她说是担心她的身体,但这不是小事。
万一外公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知道,延琛已经说过了。”外婆重重叹了口气:“如果情况真的……不会瞒着你的。”
“嗯。”温时欢点点头,在外婆身边坐下:“外公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哽咽,却异常坚定。
这话既是在安慰外婆,也是在安抚她自己。
温时欢不敢想外公出事的后果,所以外公必须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霍延琛坐在温时欢的另一边,三人就这样在长椅上坐着等待,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无比煎熬。
大概等了三四个小时左右,抢救终于结束,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
“温老爷子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如果后续平稳的话,可能就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医生说到这一顿,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温时欢他们已经明白了。
顺利的话是两三个月,不顺利的话,两三个月都没有。
温时欢知道外公得的癌症,还是晚期,情况非常糟糕。
但这一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治疗,眼看着外公的气色越来越好,身体状况也在逐渐好转。
她以为奇迹会在外公身上出现,没想到这只是她的幻想,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谢谢。”温时欢向医生道谢,尽量控制着情绪。
外婆还在旁边,她如果倒下了,外婆会更难受,她必须撑住。
接下来的事情霍延琛都亲力亲为,温时欢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和外婆一起守着外公就好。
等到天黑,外公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外婆让他们先回家,这边她守着就行。
温时欢不放心,但外婆态度坚决,还有护工陪着,温时欢只好和霍延琛先回去。
反正明天他们还会过来。
回家的路上,霍延琛有些忐忑。
虽然温时欢没有说什么,一天的态度都很正常,但他还是担心温时欢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
温时欢一路上都很沉默,没怎么说话,回到家消完毒后也是直接回了房间。
霍延琛看她情绪不对,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冷静,连忙跟上去,一起进了房间。
“老婆。”霍延琛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正准备开口承认错误并道歉,突然感觉到温时欢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霍延琛心头一紧,赶紧松开抱着她的手走到她面前,就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老婆,别哭。”霍延琛慌了神,下意识用指腹帮她擦眼泪。
但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根本止不住,越擦越多。
“是在生我的气吗?”霍延琛急得手足无措:“老婆对不起,我今天不该瞒着你,我……”
“我没怪你。”温时欢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是害怕失去外公。”
温时欢几乎是同时找回外公外婆和认识霍奶奶的,霍奶奶也一直把温时欢当亲孙女对待,温时欢也把她当亲奶奶。
半年前奶奶去世的时候,温时欢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亲奶奶一样,痛苦万分。
这样的痛苦太刻骨铭心,温时欢直到现在想想都还是很难过,无法释怀。
所以外公今天发生这种事后,温时欢就很容易代入进去,想象失去外公的场景,实在是太难受。
孕期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一难受,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霍延琛刚失去了奶奶,能够理解她的心情,知道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干脆就不说了。
他伸手将温时欢紧紧搂在怀里,用力包裹着她,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她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还有彼此。
温时欢懂了霍延琛的意思,没再说话,但很用力地回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了。
狠狠痛哭一场后,温时欢的情绪宣泄出来,才慢慢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温时欢和霍延琛每天都去医院。
外公醒是醒了,但身体很虚弱,和之前霍奶奶的情况差不多,几乎只能躺在床上。
看着日渐消瘦的外公,温时欢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每天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个月,外公身体还是不见好转。
温时欢离预产期越来越近,身体也是越来越重了。
外婆怕她累着,一直劝她多休息,但温时欢心里放不下外公,不肯休息。
她怕给自己留下遗憾。
今天,温时欢和往常一样跟霍延琛到医院看望外公,带了给外公外婆准备的饭菜和汤。
“今天出太阳了,外面的雪都化了,很暖和。”温时欢笑看着床上躺着的外公:“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外公不想让他们折腾,艰难摆摆手拒绝。
温时欢见他不愿意,也不勉强,伸手打开保温桶,霍延琛接过来倒在碗里。
温时欢递了一碗给外婆,霍延琛则端着碗喂外公。
就在这一切如常的时候,温时欢忽然一愣,身体僵住。
霍延琛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放下汤碗,着急地扶着她:“怎么了?”
“羊……羊水好像破了。”温时欢声音发颤,呼吸急促,额头瞬间全是细汗。
霍延琛听到这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一滩水。
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抱起温时欢就往外走。
霍延琛的心很慌乱,大脑一片空白,但步子走得很稳。
因为他怀里抱着温时欢和孩子们,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医生!李医生!”霍延琛抱着温时欢走出病房,立刻高声大喊起来。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负责生产的医生和护士随时待命。
一听到他喊,一群人马上推着移动产床跑过来。
霍延琛将温时欢轻轻放在产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陪着一起进了待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