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敏敏听到程程这么说，愣了一下，没有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程程为什么这么说？他看起来像坏人吗？”包敏敏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装作无意地问他。
“不像，他很好看，和姐姐一样好看。”
程程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回答：“但是他总盯着姐姐看，妈妈说这种人就是坏人，要远离。”
连小孩子都知道陆淮闲每天在盯着她看，包敏敏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她安于现状，暂时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其他人这样也许是坏人，但他不是。”包敏敏摇摇头。
“为什么他不是？”
“因为他是姐姐的……朋友。”
包敏敏想了想，还是这个身份比较合适点。
“原来是姐姐的朋友，那就不是坏人了！”程程像个小大人一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包敏敏和婷婷玩的时候，程程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陆淮闲身上，眼睛眨巴了两下，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包敏敏陪着两个小朋友玩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来找他们，两个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和她挥手告别。
小玩伴都走了，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包敏敏便准备回去。
她一动，刚才还不动如山的陆淮闲立刻有了动作，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包敏敏去食堂吃饭，陆淮闲也去。
包敏敏吃完回病房，陆淮闲也跟着。
等到包敏敏进入病房，关上门后，陆淮闲就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看看手机或者书。
陆淮闲这样持续了一个月，期间陆淮周和温时欢都问过他，打算这样坚持多久。
陆淮闲只回答了两个字——永远。
如果包敏敏永远不愿意接受陆淮闲，他就永远这样默默守护着她，只要她不赶他走就行了。
陆淮闲专注地看了一会儿书后，突然感觉有人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淮闲疑惑地望过去，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朋友。
正是之前每天和包敏敏一起玩的程程。
“叔叔，你在看什么书呀？”程程仰着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他。
陆淮闲愣了愣，随后淡淡回答：“金融杂志，你看不懂的。”
“我年纪小不认识字，看不懂很正常。”程程毫不在意：“叔叔能念给我听吗？”
“不能。”陆淮闲直接拒绝，语气冷淡。
现在除了包敏敏和身边的家人，陆淮闲对谁都很冷漠。
然而，程程是个胆子很大的，就算陆淮闲这么冷，他也一点不怕。
“我给叔叔吃糖，叔叔念给我听好不好？”
程程从病号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陆淮闲：“叔叔吃，很甜的。”
陆淮闲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这么自来熟，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吃甜的。”陆淮闲愣了几秒后才拒绝。
“喔，那我自己吃。”程程乖巧地点点头，剥开糖纸放进自己嘴里，说话开始有些含糊不清。
“鼠鼠阔以念给我听吗？我拔拔就经常念给我听。”
“你爸爸给你念的是童话故事，我这个念了你也听不懂。”陆淮闲再次拒绝。
程程听完瘪瘪嘴，有些失落，但很乖地没有再坚持。
他看看陆淮闲，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问道。
“鼠鼠，泥系结界的朋友，为什么总是不跟她嗦话呀？”
陆淮闲一开始还没听懂他说的话，愣了一下才慢慢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不是朋友。”陆淮闲垂眸，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捧着杂志的手紧了紧。
他现在已经连做包敏敏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系？”程程疑惑了：“可系结界说你系她朋友啊。”
陆淮闲一听这话，立刻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她说我是她的朋友？”
陆淮闲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以为包敏敏厌恶他至极，没想到她竟然愿意把他当朋友！
可眼前的孩子实在是太小，陆淮闲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错或者说错，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系啊。”程程觉得陆淮闲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结界说你是她的朋友，今天刚说的。”
从他这里确认了一遍后，陆淮闲松了口气，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敏敏能说他是她的朋友，就说明她没有厌恶他到极致。
敏敏没有他想的那么讨厌他。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陆淮闲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陆淮闲越想越开心，竟然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程程一直在盯着陆淮闲看，没想到他会突然哭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鼠鼠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啊。”程程微微蹙眉，不解地问了一句。
他说完，小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陆淮闲。
“吃糖就不哭了。”程程很认真地说。
他怕打针，每次打针都会哭鼻子，那个时候妈妈就会给他吃糖。
所以程程觉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吃了糖就不会哭了。
即使刚刚陆淮闲才说自己不爱吃糖，但小孩子忘性大，只记得自己想记的事情，这会儿早已经抛之脑后了。
陆淮闲的确不爱吃甜的，但他此刻心里高兴，比吃了糖还甜，连带着看程程都顺眼了很多。
“谢谢。”这一次陆淮闲没有再拒绝，笑着接过了程程递过来的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陆淮闲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程程的小脑瓜不懂大人的想法，看到陆淮闲笑得这么开心，他的嘴角也跟着扬起。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因为坐在长椅上傻笑着。
包敏敏对病房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因为此刻的她正在午睡。
她原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过下去，等到自己身体好了以后就出院回家，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她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晒太阳的时候。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医院一楼大厅里，有人在吵架。
“就是一个普通的阑尾手术，你们给很多人都做成功了，今天为什么会要了我女儿的命！”
“你们这群庸医！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躺在地上打滚，不顾形象地哭闹着。
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一言不发，但脸色阴沉眼神可怕，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
在他们面前站着两个女护士一个男医生，还有两个男保安，看热闹的群众把他们围在中间。
“请家属冷静一点，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也觉得很痛心，但任何手术都是存在风险的，我们不能百分百保证不出问题。”
“你把刀放下，我们可以谈谈后续赔偿的事情，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男医生试图安抚他们的情绪，但说了很多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