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发现，神明这帮玩意儿，怎么和人交流的时候，都这么「单刀直入」呢？
贾斯汀娜当初是突然找上门的，妖精的守护神也是不请自来的，现在这个知识之神更离谱，多少算个主神，直接连入人的意识算怎么回事。
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应该没有比这更侵犯隐私的方法了吧。
有没有人可以管一下。
虽然有些不满，可贾修暂时还真没什么办法处理知识之神。
正儿八经一个神系的主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主神。
他能大概想到知识之神是怎么找上来的，都给丹尼尔装网课系统了，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使用的记忆宫殿能力，是知识之神共享给下属神明的。
很可能他干了什么知识之神都知道。
监控！
只是让贾修稍微有点意外的是，知识之神会这样直接找上来，通过意识交流。
没有像圣光那样寻不著踪迹，除了给过贾斯汀娜一个神术外，完全没出现过，贾斯汀娜也好像个放养的娃一样。
难道说信仰越少的主神状态越好，距离湮灭的危机越远，所以可以多活动？
很有可能。
面对，呃，准确来说也不算面对，总之就是和知识之神的交流，贾修并不紧张，怎么说他是给丹尼尔增加信仰的人，友军，绝对的友军。
「您接入我的意识中，是为了干什么？」
贾修试探性地问。
「好奇，想看看能让丹尼尔那个没用的半神即将获得正式神权的人，会是什么人物。」
不是，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就管丹尼尔叫没用的半神，一点不掩饰的。
虽然原来的丹尼尔确实是有那么些没用吧，可是神系如职场，多少给点面子。
知识之神继续说道：「看完了，发现确实是个奇怪的人类，在我过往的生命中并没有见到类似的品种。贾修明白了，这知识之神纯粹是不太会说人话，品种又是个什么叫法。
而且为什么这知识之神在他意识里唠了好半天，宗主一直没动静。
默许了还是打不过？
「本来我并不打算继续关注你，」知识之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你进行的研究引起了我的兴趣，给拥有足够强感知能力的人施加信仰作为领航员，指引其他人完成位面穿梭，这很有趣。」很有趣？
贾修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评价。
「您，只是觉得有趣吗？」
「是的，只是觉得有趣，见证并记录有趣的知识，这是我存在最后的意义。」
知识之神的语气毫无波动，完全听不出觉得有趣的意思。
简直像一冰冷的机器。
池机械一般地阐述著：「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也面临陷入疯狂，彻底湮灭的危机，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到来，我进行过尝试，我将自身实体销毁。」
贾修现在是真有点震惊了。
这知识之神嘴里冒出来的话，只能说完全想不到下一句。
自毁实体又是什么玩意儿。
哦，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丹尼尔说话的用词，有点计算机味儿了，原来是打主神这开始的，上行下效。知识之神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讲述了池的自毁实体是怎么回事。
「我不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我将神权与意识拆分成多个部分，寄存于神系各个神明中，社们可以使用我的神力，但我的神权，依旧由我的意识来掌控，我认为，将神权和信仰拆分成更小的部分，由信仰积累的负面作用，也会以相同的比例分开减弱，到达一个可接受的程度。然而我想错了，这只能稍微减缓这个过程，无法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哪怕我将神权分摊到所有人身上，最终也只是所有人灭亡的结局。」贾修发现知识之神说话的一个特点，池每句话好像都要强调一下主语。
是把自己拆分开之后，拆分出自我认知障碍了吗。
想一想确实有些诡异。
本身的肉体已经不复存在，甚至更极端些，实体的概念要比肉体大，拉尔文大师那样也算是肉体不复存在了，知识之神这明显比拉尔文大师要狠得多。
失去实体，以意识的形式，依附存在于本神系众多神明身上。
那这到底谁算主体。
所以知识之神神系下的神，能够使用主神的部分神力，并不是这位主神多大方，而是主神不得已情况下选择的自救方式，化整为零了。
结果还是失败的。
那么问题来了，圣光呢？圣光接受的信仰应该比知识之神多得多。
想信知识之神起码点上点学，看点书，信圣光的门槛就低多了。
理论上来讲，知识之神需要如此自保，那圣光也需要。
圣光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呢？
贾修有些好奇。
「在认识到这样的结局无法更改后，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我神权存在的意义，我将追寻我尚未掌握的知识，直至我湮灭的时刻，这亦是我为自身作为神明存在所赋予的意义，我将以有限的生命追寻无尽的知识，至死方休。」
知识之神冰冷无感情的声音，在说出这些话时，仿佛多了一分悲剧感。
顿悟存在主义了。
「我认为，可能神的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或许，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对于信仰理解和使用的错误。」
知识之神分享完了池的故事与见解。
贾修听得很来劲，竟然还有这样的神，什么都不用问，上来就把想知道的都说了，再看看宗主，连自己是谁都保密。
「高下立判」！
当然，贾修只是心里稍微讽刺一下，浑身的挂都是宗主给的，宗主怎么可能是「下」呢。
他后面找补著想了这些，绝对不是因为他担心宗主能直接读取他心里的想法。
完全是出于对宗主纯粹的敬爱。
只是，贾修没想到的是，在知识之神那，命运里的每一份知识都暗中标好了价码。
「你已经得到了未知的知识，要为此付出代价。」
「啊？」
贾修一愣。
早说有代价啊，说了有代价他不听了。
合著上来就说，是在这打先手呢？
「获得的每一份知识，都需要付出另外的知识作为交换，我要见证你完成位面穿梭，而你必须完成，契约已成。」
知识之神说出了所谓的代价。
贾修有点奇怪。
不用知识之神强迫，他本来就打算完成位面穿梭，只是苦于目前缺少方法。
为什么还要用所谓「契约」的方式。
难道说，这个知识之神能解决让领航员承载信仰的问题。
方法有，实操步骤存在极大危险和困难，所以才这么说。
很有可能。
池之前提到的方法是什么来著？
让神明自愿分享神权。
是像池这样，把自己的神权拆分开，寄存于其他神或人身上的方法吗？估计不止，这样操作按照池所说的，对信仰和神权的掌控权，实际上还在池手中。
「让神明自愿分享神权是什么意思？」
贾修问道。
「只要有神明甘愿拆分自己的神权，并放弃对此的掌控，你就可以将其中的部分，随时暂加于某个目标上，这样该目标可以暂时成为信仰的载体。如果强制夺取，则会难以拆分，只能完整吞噬，旧神换新神。」贾修理解了一下知识之神给出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个神，自愿不要池的神权了，然后掌控权给我们用，可是神失去神权不就离死不远了吗？」
尽管失去神权的神，理论上还可以作为凡人度过余生，可是那点余生比起作为神明的岁月，确实算是离死不远。
「是的，所以你需要弑神，但不完全杀死目标神。」
真是好轻松地说出好不得了的话呢。
贾修不确定是不是语气的原因，感觉在知识之神这，「弑神」说出来和「明天早晨要吃个鸡蛋」差不多。
「您是不是高估我了？」
知识之神直接无视了贾修的抗议，自顾自地解释起弑神来。
「严格意义上讲，你需要做的是，让一位神明陷入无尽的幻境中，这样会失去对神权的掌控力，约等于「自愿』，之后你就可以对此神权进行拆分分发，理想情况下，你还可以保留一部分神权在此神本体上，让其持续存活，并继续接受原本对其的信仰，作为资源长期存在下去。」
在知识之神的描述中，这事好像分猪肉，那个目标神比肉猪还惨点，肉猪就死一回，那个神得陷入无尽的幻境中，一直作为资源提供神权。
这神对神比人对神狠啊。
知识之神补充说道：「我的建议是，把目标定位放逐位面的邪神，袍们实力较差，状态也不好，是较为适宜的目标，并且不会引起其他正规教派信仰的矛盾冲突，几乎没有代价。」
这个「几乎没有代价」说得就很有意思。
好像完全没考虑失败情况一样。
也是，他贾修失败不失败的，和知识之神也没关系，影响不到池。
亏了，这需要他办的事，显然和分享的那点知识不等价啊。
能不能办的之后再考虑，贾修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该如何让一个神陷入无尽的幻境」，他问道。贾修是想不出来这应该如何实现。
「找到本体，破坏部分大脑，并将施法端，建议为某种神器，插入目标神的心脏，这样会有极大概率在保持其存活的前提下，通过法术使其失去对神权的控制。」
这听起来比单纯弑神还难。
「只要插进心脏就好吗？」
贾修追问。
「拉尔文可以为你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他在如何打击神明的知识上，钻研了数百年。」
拉尔文大师？
贾修听到这个名字时，竞然没感到意外。
拉尔文大师千年来没真正信仰过任何一位神明，似乎也没打算成神，现在看来，应该是憋著想把神弄死很有理想了。
也不知道大师他到底研究出什么玩意儿了，想要弑神，方法甚至获得了神的认可。
贾修这边思考著，知识之神还在补充细节。
「放逐位面的任何邪神，都可以成为目标，只是行动要快，不确定它们之间是否形成互助联盟，推测比较困难，因为在神战时它们也没有形成可靠的合作。」
在知识之神的措辞中，显然没把那些邪神当同类神看，别说尊称了，代词用的连描述人的都不是。放逐位面贾修也听说过，有「老熟人」在那边嘛，痛苦之神就在那里。
要不这次继续逮著痛苦之神。
知识之神又说：「当初让这些邪神逃走，以放逐的形式赶出位面，而未直接消灭，就是考虑到未来是否会有利用得到的时候，现在看来时机就很合适，愿你弑神顺利。」
「喂？喂？」
贾修试探著又问了两声。
没再有回应。
话说得到轻巧，「愿你弑神顺利」，这玩意儿是祝愿一下就能顺利的事吗。
怎么不自己去呢。
哦，可能去不了，实体都没了。
当初神战赢了的这帮也不像啥好玩意儿啊，让邪神跑了竟然是故意放跑的。
因为留著未来可能有用。
妈耶。
那邪教徒这么些年造成的伤害，就都无所谓呗。
可能在那些神明眼里还真就无所谓。
缺德啊。
贾修腹诽著
到放逐位面的通道，在空间维护部的标记里也是风暴高发区。
要是想去的话，那只能再暂借一下贾斯汀娜的神权了，诶，不对，这次多了个选项，丹尼尔要是快升正神了，那借池的也行，反正是知识之神弄来的麻烦事。
这次还不能只借一个，要借来后拆分开，到时想办法从空间维护部那边借点人，作为本位面第一批领航首次「航行」就是直奔放逐位面去弑神。
真是个「愉快」的旅途。
贾修无奈地挠了挠头。
「有没有不履行这什么契约的方法。」
这句问的是宗主。
贾修敢肯定，刚才发生的事宗主全知道，只是一直在潜水没说话。
「有。」
永远可靠的宗主简洁地回答道。
「但你别用。」
「哈？」
「弑神挺有意思的，建议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