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因为我是陈轻舟!(求月票)
王老医师,名王东擘,江南府医学世家出身。
借著家学,年轻时候就早早医道入门。
江南府人士都以为他能够=早早的成为医道圣手,奈何时运不济,在金陵王府蹉跎十年光阴方才医道小成,之后更是再无进境。
临到老了。
王东擘本想在老家凤阳安享晚年,但在接到崔清梧来信后,他当即就决定南下蜀州。
到得今日,他已有了举家搬到蜀州的想法。
因而不用崔清梧言语,他对今日的医道比试也是志在必得。
王东擘起身站到堂中,朝萧婉儿、陈逸等人一礼,神色肃穆的说:「老朽王东擘,见过诸位。」
萧婉儿稍稍抬手,微笑说:「王老不必多礼。」
陈逸自也不会失了礼数,起身回了一礼,便就重新坐下来。
崔清梧看了看他们两人,然后示意王东擘在旁稍候,接著说:「另外两位老先生,一位是我崔家的医师贺宗霖,另一位是荆州来的邓屹,邓老,都是鼎鼎有名的医道圣手。」
贺宗霖一袭锦衣,身形瘦削,样貌比王东擘年轻一些,下颚留著山羊胡,闻言也是跟邓屹一起走到堂中一礼。
崔清梧扫了眼马良才、袁柳儿,笑了一声说:「这二位——请吧。」
萧婉儿笑容不变,颔首说:「马医师、柳儿,你们也出列吧。」
马良才带著袁柳儿走出来,行礼道:「是,大小姐。」
接著他们看向陈逸,眼含期待。
陈逸瞪了马良才一眼,「若是输了,以后就别说是我门下弟子。」
马良才面上顿时严肃,拉著袁柳儿道:「师父放心,若今日我出了岔子,他日再无颜面待在这龙场小院。」
袁柳儿点了点头,虽是没有开口,但那神情已然表露决心。
陈逸摆了摆手:「罢了,今日咱们龙场小院关起门来自己小比,用不著那么严肃。」
「不论谁担任这院长之位,都是为壮大龙场小院,是为九州三府之地培养优秀的医师,以救治一方百姓。」
「万不能因为一场比试伤了和气。」
崔清梧笑了一声,「轻舟先生说的是,相信王老、邓老、贺老三位先生应也是这般想。」
王东擘肃穆颔首,「纵是老朽不幸失手,往后日子一样会在这龙场小院里,正如轻舟先生所说,教导出一些个医师,也算造福一方。」
这三位不远万里前来,自是都清楚这座龙场小院建成的意义。
做得好了,足以青史留名。
便是没能翻起浪花,单是大门外挂著的那幅「龙场小院」的匾额就足以流芳后世。
比他们蹉跎晚年强得多。
闲聊几句。
萧婉儿眼眸落在堂中那三十三位桐林镇病重百姓身上,收敛了笑容,抬手说:「开始吧。」
「今日不论结果如何,先救治这些百姓才是正理。」
没等王东擘等人动作,崔清梧却是先开口说:「这里百姓不少,自也有轻重缓急,如何开始?」
「还有几位先生所学不同,对同一种病症效果相同,又如何判别优劣?」
萧婉儿一顿,「清梧妹妹所说不差,这一点我也有些头疼。」
她不是医师,自是没办法做这裁判。
为今之计——
萧婉儿看向陈逸,「妹夫以为该当如何?」
闻言,陈逸笑著开口:「这个简单。」
「老话说,不辩不明。既然传承不同,那就辩一辩,届时孰优孰劣,自有分辨。」
「稍后诸位一一为这些百姓诊治,将病因、方子等都写在纸上,最后统一确定疗法。
他看著王东擘等人,接著说:「你们都是名动一方的医道圣手,想必不会在这一点上有所隐瞒。」
王东擘当即拱手说:「轻舟先生所言甚是,若在场诸位同道有更好的治病救人的法子,老朽理当退位让贤。」
邓老:「老夫亦是如此。」
马良才和袁柳儿对视一眼,便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陈逸见状,朝萧婉儿、崔清梧看了看,便就挥手让几人开始。
萧婉儿、崔清梧等人也不再开口。
连带著周遭前来观看的百姓们也都闭上了嘴,安静的看著几位医师。
王东擘左右瞧瞧,当仁不让的第一个上前,「诸位,老朽年长一些,这就先开始了。」
邓屹、贺宗霖跟上,去了另外一边的两名病人。
马良才见状,凑到袁柳儿跟前道:「徒儿,别想太多,有师公看著,放心施展便是。」
袁柳儿点了点头,笑著给他加油,便拿著自己的家伙什直奔角落里一户人家而去。
那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汉子,皮肤苍白,两只眼睛眼眶却是黢黑一片,加之身形枯槁,让他看上去就像七十岁的老头。
袁柳儿几步走过去,眼中晶莹一闪,望气术开启。
在她眼中,那名枯槁汉子气息衰弱至极,只剩下心脉一团小火苗,勉力支撑他的身体。
更为严重的是,他的后腰生门所在一片灰暗。
几近油尽灯枯。
袁柳儿神色一肃,蹲在他身侧,双手手指搭在他两手的手腕上,一边号脉,一边询问:「这位大哥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跟在汉子身旁的是位容貌清秀的少年,赶忙说道:「我爹自两年前回来就一直这样,起初情况还好些,还能下地做些农活,但是——」
少年年龄不大,但说话利索,一五一十讲述起枯槁汉子的病史。
袁柳儿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思索片刻,便结合脉象和对枯槁汉子的查探,取出纸笔写下:「姓名——年方四十一,五行倒逆,阴阳失守,应是被人以武道重创窍穴,致使生门火衰——」
「可以针灸之法疗其窍穴,再取生根散煎服恢复其气机,双管齐下,旬日可好转·
写完之后,袁柳儿宽慰少年几句说:「有法可治,不过要等我看完其他人再告诉你。」
「好好好——谢谢你,我——」少年声泪俱下,跪倒便拜。
躺在旁边的枯槁汉子张了张嘴,却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眼角不禁流出泪来。
袁柳儿扫了一眼,没再多说,径直走到下一位跟前,继续著四诊之法。
马良才等人大抵如是。
只是相较袁柳儿,有的进展顺利,有的却愁眉苦脸。
譬如运道不好的贺宗霖,他遇到的第一位百姓就是极不擅长的「厥阴病」。
所谓厥阴病,又叫厥阴之证。
大抵可用「上热下寒、寒热错杂;厥热胜复、阴阳转换」概况。
若是典型的厥阴病倒是罢了。
但他诊治的这名病人除了上热下寒症状外,偶尔还有上寒下热,阴阳交杂,让他一时间难以入手。
相比贺宗霖这边,其余王东擘等人则都诊治完一位百姓。
速度快一些的如马良才已经来到第三位。
崔清梧在旁看著,眼角扫过贺宗霖,面上有些不悦。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看著马良才说:「记得当初我刚来蜀州,恰逢云帆哥哥被歹人泼了毒雾,一睡不起,连杏林斋的老医师都束手无策。」
她接著看向陈逸:「多亏轻舟先生带这位马神医前来,当然还有我。」
顿了顿,她问道:「这位马神医先前医道师承应是不一般吧?」
陈逸笑著颔首说:「这是当然。」
「乌蒙山一带除了山族外,还有不少高人隐居。」
「远的不说,那位静慈师太就是其中之一。」
他侧头看向萧婉儿说:「大姐年幼病重,多亏了静慈师太出手搭救才能安康至今。」
萧婉儿嗯了一声,附和说:「早先我不知静慈师太身份,如今方才知道她不但精通医道,更擅武道。」
崔清梧挑了挑眉,「静慈师太,那位隐居乌蒙山的陆地神仙?」
她在白虎卫有些日子,自然看过卫里关于那几位陆地神仙的记载。
蜀州境内,至今为止,仅有静慈师太一人有名。
「马医师学自静慈师太?」
陈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当初百草堂与萧家几间药堂订立契约后,他是从百草堂而来,兴许是陈老板专门请来。」
「那他怎会愿意拜在你门上?」
迎著崔清梧的目光,陈逸坦然说:「因为我是陈轻舟。」
崔清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禁掩嘴笑道:「不愧是名满天下的轻舟先生,端是了得。」
「婉儿姐,你说是不是?」
萧婉儿眼眸柔地映著陈逸的身影,轻轻点头,语气温婉的说:「妹夫才学过人,马医师能得他看重,乃是他的福分。」
一位医道小成的医师,怎可能比得上一位书圣?
若是马良才拒绝了,那才会被人戳中脊梁骨。
崔清梧自是清楚这一点,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吧。
眼下的境况却是对王东擘等人有些不利。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
贺宗霖才只看了五位百姓,王东擘、邓屹也只诊断完十位病人。
许是因为这些桐林镇内病重的百姓患病缘由不同的缘故,邓屹三位老先生的额头都冒出汗来。
便是他们行医多年,短时间内诊治如此多的危重患者,一样心里憔悴。
反观马良才和袁柳儿两人却是一刻不停。
袁柳儿更是后来居上,这会儿已经写完第二十一位病人的病由和处方。
这等速度,不止引得萧婉儿、崔清梧侧目,周遭围观的百姓也都关注,唯有陈逸清楚袁柳儿的天资,老神在在的喝著茶。
「明叔,这小女娃成不成啊?」
「她瞧病瞧得这么快,不会是在乱写吧?」
「说得是啊,别的人不说,老钱家那位病倒两年,不是没去找名医诊治,结果呢?银子花了不少,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康明站在堂外,闻言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结果还未出来,都少说几句,没见大小姐和二姑爷等人都在?」
「况且那小女娃可是二姑爷的徒孙,小小年纪就是位医道圣手,怎可能在这种时候胡来?」
旁边一人立马接过话来,说:「明叔说的是。」
「你们这些人少有去城里,不知袁神医倒也正常。」
「她的医术很是了得。」
「特别是前些日子的那件事一幽州九曲一脉的传人受大小姐邀请前来蜀州,却想著对萧家不敬,跑到济世药堂比试医术。」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正是这位袁小神医出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打发走了。」
「这么厉害?」
「就是啊——」
众人议论声中,袁柳儿第一个诊断完所有病人,带著一沓药方静静地等在一旁。
一刻钟后,马良才也擦了擦汗水,如释重负的来到她身旁。
「柳儿觉得如何?」
袁柳儿嗯了一声,「弟子都有细致诊断,应是没有纰漏。」
马良才欣慰之余,却是笑容苦涩的说:「为师怕是要被师尊责骂了。」
虽说他的速度不慢,但也有几位病人拿不准,只能草草写了大致判断。
袁柳儿没接话,身为弟子,她又怎好说些宽慰的话。
何况她早已知道陈逸的打算,清楚陈逸不会过于苛责马良才。
相比之下,她若是表现不佳,才会惹得陈逸面上挂不住。
又过去大半个时辰。
王东擘、邓屹、贺宗霖三人方才诊断完,一脸复杂的来到堂中,俯身行礼说:「大小姐、崔小姐、轻舟先生,我等——也已了事。」
不了事不成了。
其一时间不等人。
其二,他们的医术仅止于此,再给他们多些时间也未必能瞧出所以然。
到得此刻。
单从几人神色,便已高下立判。
崔清梧心中有数,虽是有些失望,但也勉励几句。
紧接著,她便提议一一过一遍这些百姓的病情和几位医师的诊断。
萧婉儿正要起身,就见陈逸先一步站起来,说:「大姐,让我来吧。」
「好。」
萧婉儿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陈逸便来到场中,一边翻看著几位医师的写的方子,一边走到枯槁汉子身前说:「一位一位的来吧。」
「王老诊断此人为阴阳失调,阴水下探,致使阳火——所开处方,乃是以钱明子为药引,辅以丹参、虫草——」
「柳儿诊断此人五行倒逆,阴阳失守,乃是被人打伤了窍穴——」
话没说完。
王东擘面色微变,盯著枯槁汉子看了片刻,摇头叹息说:「错了啊。」
「老朽只探了他的气脉,却是忽略了窍穴之症,老朽——犯了大错。」
旁边贺宗霖和邓屹同样如此。
他们一个是崔家医师,一个是荆州药堂坐管,很少接触江湖中的病人,加之这些病人都是桐林镇百姓,以至于忽略了武道重伤。
此刻听完袁柳儿对那枯槁汉子的诊断,无一不是面色复杂。
单是这一人,他们便都落了下风。
而随著陈逸逐一念完所有人的方子,王东擘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共计三十三位病人,他们每个人诊断无误的仅只过半,远不及马良才师徒。
再加上处方药效对比——
「这第一局比试,老朽认输。」
「老夫——亦是如此。」
技不如人,王东擘三人哪还需要辩论。
陈逸看著他们,似笑非笑的问:「几位先生,确定不辩一辩?」
「马良才和柳儿他们诊断未必是对的。」
「轻舟先生说笑了,我等若有胜算,又怎会放弃?」
闻言,陈逸看向萧婉儿和崔清梧问:「大姐,崔姑娘,你们说呢?」
萧婉儿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崔清梧尽管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只摆手道:「既如此,那就比一比后面两项吧。」
「毕竟龙场小院里治病救人的本事要看,教书育人的本事也要有。」
她不信袁柳儿那等小丫头还会教人医术。
否则,这人天资就太过逆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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