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急得头疼，脸色愤恨，“可是夫人，您不知道外头那些人说得有多难听！皇上他……他不管吗？”
她没把话说完，可李清湖和庄嬷嬷都听明白了。
皇上不是不管，是不想管。
他要是想管，一句话就能压下去。
不说话，就是默许，否则这帮人哪敢如此放肆？
庄嬷嬷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夫人，奴婢有个主意。”
李清河看着她。
“抓几个嘴碎的，带去见太后。让太后给太子妃做主。”庄嬷嬷压低声音，“太后疼太子妃，疼几个小皇孙，她老人家说话，皇上不能不听。”
李清河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总可以杀鸡儆猴，让他们闭嘴！”
也让齐王明白，皇上纵容，太子还是太子，有太后在，皇上也不可能轻易废太子的。
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
张嬷嬷擦了擦眼泪，转身去找人手。李清河把孩子交给庄嬷嬷，理了理衣裳，往太后营帐走去。
太后正在喝茶，看见李清河进来，放下茶盏，“楚夫人来了？坐。”
好歹是东桑郡主，她父亲是东桑国南阳王，手握兵权。
虽说远嫁和亲，也不能怠慢。
太后笑容愈发和蔼。
李清河行了礼，没坐，站在太后面前，眼眶红红的，“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禀告。”
太后看着她，有些疑惑，“什么事？说吧！”
莫非又是因为慕容朝？
太后有些头疼，慕容朝是慕容家的人，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的。
李清河把外头的流言说了一遍。
从慕容锦的事说起，到营地里那些难听的话，到楚明昭还病着、怀着孩子、受不得刺激。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是真的心疼楚明昭。
“太后，明昭怀孕了，您知道吗？”
太后先是一喜，随后她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攥着茶盏，指节发白。
“这些话，皇上知道吗？”太后的声音很沉。
李清河擦了擦眼泪，“臣妇不知道。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皇上不可能听不见。”
太后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站起来，“来人。”
太监赶紧进来。
“去，把外面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给哀家抓起来。查清楚是谁传的，给哀家狠狠打。”
太监应了，退出去。
太后站在帐子里，胸口起伏着。
她想起明盛帝昨天说的那些话，想他非要保齐王，皇帝越来越糊涂。
太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清河，你回去告诉明昭，让她好好养着。这件事，哀家不会不管。”
李清河跪下，磕了个头，“臣妇替太子妃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摆摆手，让她起来。
李清河站起来，退了出去。
出了帐子，她站在门口，长长地呼了口气。
远处，几个太监正在抓人，一个士兵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冤枉”。
李清河看了一眼，转身往太子营帐走去。
……
太后的人动作很快。
几个嘴碎的士兵被按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板子一下一下落下去，皮开肉绽的声音隔着半座营地都能听见。
一开始还有人喊冤，后来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没人敢说话，看完就散，散了也不敢再议论。
太后坐在帐子里，听心腹太监回来禀报，点了点头，“柳公公，再去查，看是谁传的。查出来，哀家扒了他的皮。”
“奴才遵旨。”柳公公应了，退出去。
太后站起来，对身边的苏嬷嬷高兴道：“走，去太子那边看看。”
萧贵妃已经在帐外等着了。
看见太后出来，她迎上去，扶住太后的胳膊。
“母后，您慢点。”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太子营帐走去。
太子营帐里，楚明昭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可还是白。
李清河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喂她。
三个大孩子不在，跟着顾玄煜出去玩了，小四在摇篮里睡觉，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脑袋两边。
这时太后和萧贵妃走进来。
李清河行了礼。
楚明昭撑着要起来，太后赶紧摆手。
“别动，别动，躺着。”
萧贵妃已经快步走过去，扶着楚明昭的肩膀把她按回榻上，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了就好。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明昭摇摇头，“好多了，母妃别担心。”
太后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楚明昭的肚子上，看了又看，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一个多月了？”
楚明昭点点头，脸微微泛红。
“好，好，好。”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握着楚明昭的手拍了拍，“你可是咱们皇家的福星。四个皇孙，加上肚子里的，五个了。后宫那么多嫔妃，谁有你这样的福气？”
“哀家真是羡慕你。”
萧贵妃在旁边笑，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她想起顾玄煜小时候被朱氏调包，在顾家受尽委屈长大。
如今儿子有了自己的家，儿媳妇能生，孙子一个接一个，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这么多皇孙，慕容家的王爷都没有她儿子厉害，哼，就算明盛帝不见待她儿子，也不敢废了他。
“明昭，你受委屈了。”太后的声音沉下来，脸上的笑也收了，“外头那些混账话，哀家已经让人去查了。谁传的，哀家饶不了他。这件事，哀家一定让皇上给你做主。”
楚明昭看着太后，又看了看萧贵妃，嘴唇动了动，一副受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具体情况，李清河刚才和她说了，她也不打算放过慕容锦！
李清河在旁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太后娘娘。”楚明昭眼眶泛红，声音沙哑，“父皇那边……会不会为难？”
“我不想让父皇为难，也不想因为自己……”
太后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你甭管！哀家这就去找皇上。”
说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楚明昭，“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肚子里这个要紧。”
楚明昭应了，太后这才转身往外走。
萧贵妃跟在后头，也嘱咐了几句。
两人走了，帐子里安静下来。
李清河端起汤碗，又舀了一勺递到楚明昭嘴边。
“趁热喝。”
楚明昭喝了一口，靠在榻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大嫂，谢谢你。”
李清河笑道，“谢我什么？”
说着她放下汤碗，握住楚明昭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谁帮你？我在大盛，举目无亲，也是你一直帮我，照顾我的。”
楚明昭眼眶泛红，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感觉。
前世她在顾家就是受尽委屈和欺辱。
李清河看见她红了眼，自己也跟着红了眼，两个人握着手，“好了，不哭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