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笑道,“我回去给你调理。养荣丸你吃着,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吃,半年就好。”
李清河抬起头,“真的?”
养荣丸可是十分珍贵的,她说给就给了。
李清河心里顿时受宠若惊,只觉得这小姑子真的好大方,对她真不错的。
“我骗你做什么?”楚明昭眉眼弯了弯,她楚家医典不是白看的。
她调制的丹药比父亲和哥哥的还要好。
李清河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些。楚明昭的医术她是信的,养荣丸的本事摆在那儿,不是吹出来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楚明昭乏了,李清河便抱着孩子走了。
嘱咐她好好休息。
临走时把庄嬷嬷炖的汤留下来,让张嬷嬷热给楚明昭喝。
狩猎场上。
明盛帝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弓,眼睛盯着前方的林子。顾玄煜骑在他身侧,落后半个马身,手里也拿着弓,眼睛不是看林子,是看明盛帝的左右。
林子里窜出一只鹿,明盛帝拉弓射箭,箭偏了,鹿跑了。
他皱了皱眉,把弓放下。
“朕老了。”
顾玄煜没接话。
明盛帝转头看着他,“你去。射只大的回来。朕看看你的本事。”
顾玄煜看了他一眼,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林子很密,他骑着马在林间穿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身后的侍卫跟不上,被他甩开了一大截。他追着一只鹿跑了半座山,拉弓,松手,箭镞破空,正中鹿脖子。
鹿跑了两步,倒了。
暗卫从后面赶上来,翻身下马,把鹿绑好,挂在马上。
“殿下,是头血鹿,难得的好东西。”
顾玄煜看着那头鹿,笑道:“送回营地去,给太子妃补身子。”
今天收获满满。
其他人都是满载而归。
楚言凛骑马带着儿子,过来,“殿下,阿昭怎么样?”
“好多了,不必担心。”顾玄煜道。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暗潮涌动,心照不宣。
晚上明盛帝又要举办宴会。
营地里,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一头头猎物被抬回来,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
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喝酒吃肉,笑声粗犷。
明盛帝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烤好的肉,没怎么吃,杯里的酒倒是喝了三杯。
凌王坐在下首,齐王没来,他的位置空着。
裴丞相坐在文官首座,文武百官都满座。
顾玄煜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回去换了身衣服,送三个孩子先回去睡觉,太晚了。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孩子。
酒过三巡,明盛帝忽然开口了,“太子妃呢?怎么没来?”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玄煜放下酒杯,道:“太子妃身体不适,在帐里歇着。”
“不适?”明盛帝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有些不悦,“朕举办了宴会,文武百官都在,她一个太子妃不来,像什么话?”
“早上问你,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她这是对朕有意见?”
顾玄煜眉头微蹙起,“父皇,明昭昨天烧了一夜,今早才退。太医说她需要静养。”
明盛帝冷笑了一声,“别人不知道,朕还不知道?她是不想来吧?是心里有气吧?”
帐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住,
众人大气不敢出。
凌王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酒杯。
裴丞相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起。
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喝多了。
齐王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但皇上有意袒护,这事就不好说。
裴相是希望顾玄煜可以冷静一点。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顾玄煜眸色沉了沉,将酒杯搁置在桌上,语气冰冷,“父皇,明昭昨天在山里遇到了歹人,而这个歹人是谁,您心里清楚。父皇要包庇这个人,儿臣无话可说。”
“够了!”明盛帝顿时勃然大怒,“朕不想听这些。”
顾玄煜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他盯着明盛帝,明盛帝也盯着他。父子俩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裴丞相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堆着笑,“陛下,太子殿下,今天是狩猎的好日子,大家都高兴,别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太子妃身体不适,养着就是了,改日再让她给陛下赔罪。臣敬陛下一杯。”
明盛帝没接他的酒,眼睛还盯着顾玄煜。
让他认错,道歉!
顾玄煜没看裴丞相,看着明盛帝,继续冷笑道:“齐王的眼睛是被太子妃刺瞎的。因为他先图谋不轨,三宝被掳走,是齐王安排的。山洞里的埋伏,是齐王提前布置的。父皇查清楚了没有?还是说查清楚了,故意装不知道?”
话落帐子里炸开了锅。
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凌王猛地抬起头,盯着顾玄煜,都不敢相信,他敢直接说出来。
裴丞相的笑僵在脸上,手举着酒杯,举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明盛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良久不说话。
顾玄煜便拱了拱手起身,“太子妃身体不适,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明盛帝坐在那儿,脸色阴沉密布,想抓起酒杯摔出去,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看着满帐子的人。
“散了吧!今天朕和太子都喝醉了。”
大臣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站起来,行礼,退出去。
众人都离开。
明盛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帐子里,只觉得头疼。
“陛下……”福公公递上一杯醒酒汤。
“……”明盛帝捏了捏眉骨,摆了摆手,“朕没醉。不过是试探一下太子,他果然对朕有怨恨。”
福公公不敢接话。
帝王心,深如海。
他也不懂主子在怕什么,太子是他自己选的,过去也极为宠爱太子,如今太子妃又生了四个皇孙,可以说十分良好。
比安王还不知道多少倍。
不明白陛下现在作什么?
明盛帝看他一眼,接过醒酒汤喝了两口。
忽然想起太后说的话,还有暗卫查的那些事。
再想到顾玄煜刚才的眼神,早就不像从前对他的敬畏,崇敬,剩下只有冷漠。
明明他们是父子。
他忽然有些怕了。
“传凌王过来。”明盛帝心里顿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