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林挽月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几块裁好的布料，手里捏着针线，正给从锦缝一件小棉袄。
从锦的衣服费得最快，这丫头整天跟着哥哥姐姐疯跑，裤子膝盖上都破了三次了。
院子里传来顾景琛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他。
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顾景琛进屋把门带上，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从身后环住林挽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忙完了？”
林挽月手里的针没停，头也没回。
顾景琛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贴在她耳边。
“秦处长那边有消息了。”
林挽月这才放下针线，侧过头看他。
顾景琛松开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在炕上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墨水有些地方已经洇开了。
“这是化肥厂五几年建厂时候的地下建筑图，秦处长从城建档案馆调出来的。”
林挽月凑过去仔细看。
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化肥厂的地下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原来存放化学原料的仓库，面积不大。
第二层是防空洞改建的，通道狭长，岔路多。
第三层最深，只有一个入口连接第二层，尽头标注着冷库两个字。
“柳蝎说的武器和古董都在第三层的冷库里。”
顾景琛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位置。
“问题在这儿。”
他指的是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唯一通道。
一米二宽高两米，三十多米内岔路岔路。
“柳蝎交代说这条走廊暗藏毒气喷射机关，有人闯进去立马触发大剂量毒雾，浓度起码比矿区那次高十倍。”
林挽月盯着手绘图纸看了一阵，食指沿着那段区域画了个圈。
“通风口呢？”
顾景琛摇头。
“三层只有一个通风口，在冷库顶部，直径三十公分，人钻不进去。”
林挽月靠回炕头，抱着膝盖想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要进第三层，只能走毒气通道。”
把图纸折起来塞回兜里，顾景琛点头。
“老秦意思是调防化兵带防毒面具硬冲，但柳蝎说毒气能腐蚀橡胶，普通面具进去就得化成水。”
闭上眼，林挽月的意识直接沉入识海。
空间里，小团子正在扒拉控制面板。
“团子。”
小团子圆脑袋一抬，黑豆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来啦！我正找呢！”
林挽月走过去蹲在旁边，摸了摸它。
“找啥呢？”
用爪子指着面板上，画着个丹方图示。
“清风丸！专门克制煞气类毒物的！上次铁片吸收煞气我就想起来了，这丹方能在体内形成气膜，把所有带煞的毒气隔绝在外，比避毒丸还猛！”
售价，一万积分。
对林挽月来说，和白送差不多。
她直接点了，把古籍拿过来仔细看配方。
主药是三味灵田里现成的药草，辅药需要一块寒玉粉和半两朱砂。
寒玉粉空间商城里有，朱砂她药箱里就有现成的。
“能炼多少颗？”
小团子掰着爪子算了算。
“材料够炼三十颗，一颗管两个时辰，在那种浓度的毒气里也能扛住。”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手。
“够了。”
她退出识海睁开眼，顾景琛正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有法子了？”
林挽月点头，把清风丸的事说了一遍。
顾景琛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这丸子能扛住十倍浓度的毒气？”
“确定，比避毒丸强三倍，而且专克煞气类的毒物。”
顾景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我一个人去。”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
“顾景琛，铁片认我不认你，那些古董上的煞气只有我能收，你一个人去了拿什么装？用裤兜？”
顾景琛转过身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林挽月从炕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景琛哥，咱们说好的，形影不离，你不准离开我两米以外。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顾景琛被自己的话堵得没脾气，太阳穴跳了两下。
“行，一起去，但规矩不变，全程我说了算。”
“好好好，你说了算。”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胸口，转身往东厢房走。
“我去炼丸子了，你把孩子们安排好，今晚咱们动手。”
顾景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院子里。
从云正在廊下劈柴，一根胳膊粗的木头在她手里跟劈筷子似的。
从峥蹲在墙根底下用弹弓打树上的知了壳，百发百中。
从风坐在石凳上看书，从霖和从锦在他旁边玩翻绳。
顾景琛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今晚爸妈出门办事，你们在家看好奶奶和大伯母，谁要是出了岔子，回来揍屁股了。”
从云第一个站直了身子，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
“爸，放心吧，有我在，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峥举起弹弓晃了晃。
“谁敢来我崩他脑门儿！”
从风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
“妈的药箱里清风丸的材料少了三味，是不是要去什么有毒气的地方？”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顾景琛看着从风，这小子的观察力有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别瞎猜，看你的书。”
从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睡着。
林挽月从空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个布袋，装着三十颗清风丸。
把布袋扔炕上，她自己也躺下。
顾景琛从外面巡完院子回来，插好门闩，脱鞋上炕。
两人并排躺着，都没吱声。
过了好一阵子，他伸手把林挽月的手握住了。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进空间，别管我。”
侧过身看着他，林挽月在黑暗里握紧那只手。
“你要是敢把自己搭进去，我就带着五个孩子改嫁。”
愣了一下，顾景琛低低笑出声。
“你舍得？”
没回答，林挽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说。
“不舍得，所以你给我活着回来。”
顾景琛收紧胳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天色暗沉沉的，快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