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周郡王的封地距离汴京不远,如果他速度快一点的话,六天的时间就能到。
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距离,他如今却是如同隔了万水千山一般。
他回不去,他的家人也回不去。他们如今,只能是挤在这个十分狭小的地方度日子。
其实这个地方不小,他一家人顺带着丫鬟什么的,完全足够使用,只是对于周郡王来说,这个地方和以往相比,实在是太小,甚至都还不如他曾经的一个别院。
他想回去了。而且,他自认为,一直来,他就是对于朝廷忠心耿耿的,所以,他回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上了五道折子,可是这五道折子,一份折子都没有下来过,这说明,上面是将他给压下来了。
“王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王妃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家王爷。在这汴京城,虽说大家都尊敬她,可是,那里有自己的家好啊。这汴京城大人物实在是太大了,他们这样的王妃,在封地内自然大于天,可是在这里,她都不敢说太多的话。就担心说错了到时候给王爷惹了麻烦。
所以,她也想回去。
回去是不是当土霸王的暂且不说,但起码,她在那里说话,大家还是会给她面子的,可是这里,不行。
“本王也想要回去啊,可是你也看见了,本王送出去的五份折子都没有了。皇上也是群臣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会打一个马虎眼的圆滑过去。”
他叹息了声后看着自己的王妃吐槽;“本王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恐怕就没有打算让咱们在回去。”
“那怎么行啊。这里是好,可是那里又有我们自己的家好啊。”
家?
呵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里有家,皇上说这里是你的家,那就是你的家,皇上说不是,那就不是。
“行了,这些话就不要在说了,该我们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若是不能回去,那这个地方也算是不错,本王可告诉你啊,可别在其他人那里发牢骚,不然本王可不会饶了你。”
他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就算是本王能饶了你,内卫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汴京,不是自己的那个山卡拉。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在这里,你就算是在有本事,也得憋屈着,不然到时候皇上真要收拾你,是一定会出手的。
“妾身知道,可是王爷,难道我们真就……”
“不一定,咱们在看看吧,这段时间,权郡王可是游走的十分厉害,他算起来,可是皇上的堂爷爷,他若是提出返乡的事情,也许皇上是能答应的。”
只要皇上答应了他,那么自己到时候也提出回去,不就很容易了嘛。
权王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
他那边的人来说,因为自己不在封地,那些下等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在说皇上的好了,甚至当地的官员,也对于自己的王府不再是那么的尊重,都已经敢在王府周围进行巡逻了。
巡逻,什么时候,他们也有资格在权王府周围巡逻了。
他要回去。
可是,联系的几个人中,就没有一个人是那么争气一点的,都没能说明白。
今日,他听说了肃州已和西越签署协议并且开放贸易的事情。
这是大喜事,朝堂都在庆祝这件事,所以,他决定了,在宴会上提及一下这件事。
萧奕怎么都没有想到,权王居然自庆功宴上,说出了自己年老体衰,希望能乞骸骨回家等死的心愿。这老头居然还掉泪。
掉泪啊,他都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那个是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还是张顺几个人迅速接过了话茬,将这件事给转换了过去。
不过,萧奕发现了,在那老头出来充当马前卒的时候,那些个混吃等死的藩王,都竖起了耳朵。
甚至面带着欣喜,只是这种欣喜,伴随着话题的转换而落下了不少。
“朕还没有想到,他权王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回到中宫,萧奕就对苏明月冷哼了声。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挑选那只让他收拾的鸡,可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位站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算起来,就算是父皇都要喊一声叔的人,若是你直接拒绝,他到时候若是哭晕厥了或者出了一点什么事情,那……”
那就算是朝臣,恐怕都会不满这件事了。
萧奕抿了一口茶后呵呵笑了两声;“等朕明日召见了他后再说吧。”
权王是穿戴着整整齐齐来的御书房,而今日的御书房,除了萧奕外,还有田齐和范准。
这两个人,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一样,那就是看戏。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君臣有别,哪怕他的辈分大,但是在这种场合,权王依照规矩的叩头。
萧奕认真的批阅着折子。
那奋笔疾书的样子,若不是范准和田齐都知道,这位的习惯,估计他们都相信了,皇上当真是勤政啊。
心中咆哮的认为萧奕装的同时,也在心中为权王点了一根蜡烛。
皇上虽说懒惰,但是尊老爱幼这一点,那是做的相当到位的。可是今天,这权王算起来,都已经六十多了吧。但是皇上却是坦然的受了这一切。
这说明,皇上生气了。
其实,皇上生气也是应该的,这权王,当真也就是一个蠢笨的,居然在皇上庆祝西北稳定的事情上说他想要回去的事情,而且还是用可怜兮兮的方式。
“陛下。陛下。”刘全见对方没有抬头,恭敬的跪在地上,他知道这差不多了,也该提醒了。
“哦,怎么了。”萧奕抬起头,他很满意自己刚才绘的一个乌龟后问。
刘全忍耐住了自己内心后弯腰;“权王到了。”
萧奕合上了毛笔后哦了声;“平身吧,来人,赐座。”
范准和田齐两人看着今日超常发挥的萧奕,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权王身上。
他们已经不是在准备为这位点蜡了,而是已经在想着,这老头是不是还能活的过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