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车厢里十分沉默。
一直到那个入口处,其他车上的人也全都下来了,六个男人,也就秦酒青一个女人。
星子本来快步走近要过来献殷勤,“酒青姐,这里是胶带,用胶带把袖口和鞋口都缠紧,不要留一丝缝隙,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秦酒青刚想问为什么要缠这个,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书上挂着的一条条蚂蟥。
她挑眉,凑近了看,却被旁边的厉西沉伸手阻止,“这玩意儿会蹦,察觉到热源就会疯狂蹦过来,别靠太近,车窗也得关上。”
不然会蹦进车里来。
秦酒青听说过这个,而且几年前还看到过新闻,一个女孩子去徒步,走了一条有山蚂蟥的无人区,找到的时候,身上的血都快被吸干了,她没想到这第一段就是进入蚂蟥区。
此前厉西沉的队伍带过的其他人,不管是谁看到这蚂蟥,都会惊叫弹开。
但秦酒青很淡定,甚至说了一句,“我之前只在新闻里见过它,没想到长得还挺抽象的。”
她接过星子递来的胶带,蹲身开始缠鞋口。
星子没有献殷勤的机会,只能站在旁边开始缠自己的。
鞋口缠着很容易,但是袖口这个位置自己缠就会很麻烦。
秦酒青没有要让星子帮忙的意思,自己慢吞吞的缠其中一只袖子,但是那胶带下一秒就被厉西沉拿过去了。
他沉默的为她缠了一圈圈,小麦色的皮肤让他整个人看着都添加了几分野性跟狂野。
帮她将两只袖口都缠紧,他才开始缠自己的,还叮嘱了一句,“进去之后,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几年前这边发现过老虎,而且其他野生动物也多。”
但是进入这样的地方去探险,那体验确实很奇妙。
秦酒青点头,笑了一下,“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厉西沉的手上一顿,紧接着缠胶带的速度更快了,垂下睫毛。
大家都将胶带缠好,由厉西沉带队,第一个进入了蚂蟥区。
大家都戴了帽子和手套,但是蚂蟥弹跳的速度很快,压根就让人察觉不了。
用了一个小时穿越这蚂蟥区,期间秦酒青见到了一棵很高的树木,她扬着脖子估算,“这是不是有八十米了?”
厉西沉在她的身后发言,“差不多吧,这一带里最高的树,如果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许一许,当地人都称它为神树。”
这不是厉西沉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所以秦酒青问他,“你来这里许过愿吗?灵不灵?”
他瞬间就不吭声了,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不许就赶紧走。”
“生什么气啊,我这就许。”
她双手合十站在神树前,认真的许愿。
前后不过一分钟,大家又继续赶路。
就这样在林子里走了两个多小时,蚂蟥区已经过了,中间有很小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厉西沉给她解身上的胶带,叮嘱道:“再走三个小时就能到达今晚休息的地方,晚上擦拭身体的时候注意看看有没有蜱虫,之前星子被几只蜱虫咬了,发过烧,虽然没有其他大问题,但运气不好,可能就会感染病毒。”
秦酒青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趴着一只蚂蟥,吸得鼓囊囊的。
厉西沉熟练的拿出打火机,轻微烤一烤,蚂蟥就松开了吸盘。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个明显的红点。
其他人也都从彼此的身上捉下来十几只,这东西防不住,哪怕缠的再紧,都能钻进去。
厉西沉为她解开交代,又抓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认真检查她的外套,帽子,确定没有了,才松了口气。
他开始解开自己的交代,“我以为你会尖叫。”
蚂蟥趴在身上的样子,大部分成年男人都受不了。
秦酒青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觉得好笑,“星子说要是尖叫,会被你丢出去。”
他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转身就走,像是被人气到了似的。
秦酒青赶紧跟上,“不过这一片真的没有了么?”
他没有回头,认真解释道:“这里的蚂蟥只生活在海拔一千米左右的地方,我们这几个小时基本都在上坡,现在海拔估计是两千米了,怕了?”
海拔越高,徒步就越困难,消耗的体力更大。
她这几年去不少地方徒步过,但是这样原始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她看着厉西沉坚毅的背影,很难想象他几年前还是穿着西装的矜贵公子,现在已经蜕变成硬汉的形象了。
她的鼻尖都是汗水,下一秒就感觉到后背一轻。
她的背包本来就不重,下车之前,重的全都被他捡到他自己的包里了,也就剩下一瓶水和几包湿纸巾。
厉西沉把她的包夸在自己肩膀上,头也不回,“跟上。”
其他几个男人看到他这样,全都纳闷极了。
沉哥对秦酒青好像有点太特别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跟不上过,就连这群人里都有第一次拖后腿的,收获的就是厉西沉的冷脸,至于曾经带过的那些人,更是被厉西沉远远的甩在后面,要不是星子等人求了又求,厉西沉是绝对不会等那群人的。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给秦酒青背包,甚至还给她缠胶带。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靠近么?
星子心里十分失落,看来沉哥也喜欢酒青姐,而且这两人以前还认识,难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边的网络信息比较落后,他们也不太喜欢上网,所以还真不知道这两人的纠葛。
秦酒青穿着专业的登山鞋,一直跟在厉西沉的身边,等要跨过一块很高的石头时,前面一直沉默的男人回头,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拉着我。”
她愣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这一瞬间厉西沉僵硬了,然后快速将她一把拉起来,那手却也没放开。
她也没放开,因为被眼前的几朵红色花吸引了。
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厉西沉瞄了一眼,解释道:“桃儿七,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之前你路过许愿的那棵大树,那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这里面保护植物很多,别乱摘。”
以前厉西沉的专业不是学这个,他一直以来都醉心于金融。
现在却懂这么多,看来是这两年在这边的积累。
她的心口有些异样,赶紧追了上去,“你好像懂挺多的样子。”
他将挡路的植物拨开,“第一年的时候,有几个动物学的专家和植物研究的专家请我们当保镖,在这里面转悠了一年,学到了挺多东西。”
“厉西沉,再次见你,感觉你变化挺大的,都快认不出你了。”
厉西沉的脚步顿住,视线依旧看向远方,但心已经有些乱了。
变化很大么?
他不知道,当初出来只是因为当年林昼的话,那些话就像是一颗种子埋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