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红河口。
江水浑浊，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烂木叶和泥沙，不断冲刷着“镇海号”的钢铁舰艏。
宋应星立在甲板前端，他那身工部主事的深青色官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没有佩剑，也没有折扇，而是紧紧握着一个特制的黄铜计算盘。
那是贾环亲手教他制作的，用来计算弹道轨迹和药量比例。
“宋大人，前方五里就是郑氏政权的红河防线。”
汪直提着一柄血迹未干的斩马刀，站在宋应星身侧，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习惯性的狂躁。
“那帮土人建了十几座木石结构的堡垒，还在河道里钉了铁木桩，咱们的大船进不去。”
宋应星没有抬头，指尖在计算盘上飞快拨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大船进不去，炮弹进得去。”
宋应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
他在那份刚测绘出来的简易地图上划了一个圆圈。
“伯爷说了，这地方的钨矿是‘定远级’的骨头，谁挡着，谁就是大周工业的敌人。”
他转过头，看向甲板上那几枚造型古怪的炮弹。
这些炮弹的弹头被漆成了橘红色，那是神机二厂实验室刚刚研发出的“铝热剂燃烧弹”。
“阿尔瓦雷斯，校准坐标。”
宋应星看向那个满脸胡茬的葡萄牙人。
“目标，升龙城外围的一号炮台。”
“遵命，宋教官！”
阿尔瓦雷斯现在对这个年轻的东方天才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贾环是神，那宋应星就是神最得意的门徒。
“镇海号”主炮的液压机发出沉闷的嘶鸣，巨大的炮管缓缓抬升。
对面的岸边，安南郑氏的军队正在集结。
数千名身穿藤甲、手持长矛的士兵挤在简陋的掩体后面。
几头披着彩绘战毯的巨象在阵后发出低吼，象背上的火枪手正拼命给那些老旧的鸟铳填装火药。
在他们看来，那几艘黑色的大船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守住河口浅滩，对方就只能望洋兴叹。
“放！”
宋应星猛地挥下右臂。
“轰！！”
“镇海号”剧烈颤抖，海面上荡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橘红色的火球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让两岸丛林里的飞鸟瞬间死寂。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那一号炮台的顶端。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但在撞击的瞬间，一股足以融化钢铁的白炽光芒猛然爆发。
“蓬！”
那是三千度的高温。
铝热剂在瞬间剧烈反应，化作一滩滩液态的流火，顺着炮台的缝隙向下流淌。
木头在瞬间气化，石头在高温下崩裂成粉。
那些躲在炮台里的安南士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这焦土的一部分。
“那是……太阳掉下来了？”
汪直瞪大了独眼，喉结剧烈滚动。
他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种杀人不见血、只留一地琉璃状结晶的手段。
“这叫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暴力延伸。”
宋应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眼镜片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继续。目标，象兵方阵。”
两门臼炮再次怒吼。
燃烧弹落在象群中间。
巨象虽然皮厚，但在这种连钢铁都能融化的粘稠火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火焰沾在象背上，根本无法扑灭。
受惊的巨兽发出了凄厉的哀鸣，疯狂地调转方向，冲向了自家的步兵阵营。
踩踏，火海，溃败。
郑氏政权引以为傲的“龙脉防线”，在宋应星的“物理实验”面前，只撑了不到两刻钟。
“进港。”
宋应星收起计算盘，整理了一下官服。
“告诉安南国王，伯爷的耐心有限。”
“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矿山的转让契约。”
“否则，下一发炮弹，会落在他的寝宫里。”
……
当晚，消息通过“天听”系统，瞬间传回了京城。
干清宫内，贾环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电报机打印出的译文。
【安南首战告捷，宋应星部已控制红河口，钨矿勘探重启。】
贾环放下电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宋应星没让我失望。”
他看向一侧正在核算军费的薛宝钗。
“宝姐姐，让银号准备好。安南的矿石一旦运到，立刻启动‘特种钢’二期扩建。”
“我们要造的不是船，是规矩。”
薛宝钗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某种狂热。
“明白。另外，林妹妹那边传话，皇上今天在御书房问起安南的战事，似乎有些不安。”
“不安？”
贾环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曾经古老而宁静的京城，此刻已被远处的工厂烟囱和电线杆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该不安。”
“因为这个世界的齿轮，已经不再按他的想法转动了。”
贾环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全球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安南，划过南洋，最终停在了遥远的印度洋西岸。
“钨矿到手，我们的装甲就能挡住英法的主力舰炮。”
“传令给阿尔瓦雷斯。”
“研发‘无线电中继技术’。”
“我要让大周的声音，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都能被听到。”
名望值在脑海中再次跳动。
【当前名望值：195000点。】
【科技树解锁：初级无线电语音传输。】
贾环闭上眼，感受着这股澎湃的力量。
这个旧世界，正在他的笔尖下，一点点崩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