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师长寥寥,学子困顿
「抱歉。」
江幼菱无意触及对方伤心事,「令堂是个很令人钦佩之人。」
俞青澜摇了摇头,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稳:「除了我和父亲,学院还有师长四人。其中一位合体初期,另外三位都是化神后期。」
说到这里,她语气中多了几分尴尬。
「学院前途不明,昔日那些师长……都走了。留下来的这些,都是曾经受过母亲提携,感念她老人家大恩,才没有离开的。」
「能感念旧恩、不离不弃,可见品性。」
江幼菱说。
「如果不是他们……光凭我和父亲,学院撑不到今日。」
俞青澜轻点了一下头,继续介绍情况道:「目前还在学院中求学的,一共一百六十三人。加上你,便是一百六十四。
其中元婴修士一百一十三人,金丹修士五十一人……」
通过俞青澜的讲述,江幼菱对临安学院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所书院曾经也辉煌过,出过不少人才,在苍梧州也算小有名气。
可自从那次变故之后,便一蹶不振,每况愈下,到了如今这般门可罗雀的地步。
师资流失,生源枯竭,经费拮据,连最基本的修缮都难以维持。
俞青澜说起这些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那微微攥紧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说话间,两人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院墙低矮,墙头的青瓦碎了好几片,藤蔓爬满了半边墙面,叶子枯黄,许久无人打理。
院门虚掩,推开后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院子里铺著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有的甚至齐膝高。
正屋的门窗还算完好,台阶上的青苔却已经长得很厚了,踩上去滑溜溜的。
角落里堆著几件破旧的杂物,落满了灰尘和蛛网。
俞青澜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走进去,掐诀除了几把草,又净了台阶上的灰尘,一边忙活一边道。
「学院人手不足,这些年又备受打压,也没工夫好好整理这些院子,不是故意要怠慢于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带著几分窘迫。
「无妨。」
江幼菱掐了个诀,与她一起除草净尘,打理院子。
化神修士亲自替她整理院子,这是她此前做梦也未曾想过之事。
花了小半个时辰,小院总算整饬得勉强能住人了。
俞青澜长舒口气,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小院,转头看向江幼菱,语气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你先安顿,也可以在学院里稍微走动走动,熟悉一下环境。我去为你制作学子玉牌,晚些时候,再将东西给你送来。」
「好。」江幼菱点了点头。
俞青澜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
江幼菱站在院中,望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便迈步走出了院子,在学院中随意走动起来。
临安书院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穿过一条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经过一座座荒草丛生的庭院,有的院墙坍塌了一半,有的屋顶长满了荒草,有的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她走了约莫一刻钟,所见之处大多破败荒凉。
偶尔有几处稍微好些的院落,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看便知是有人居住。
她顺著这些有人活动的痕迹走了一段路,渐渐听到一些喧哗和嬉笑声。
她循著声音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宽阔的庭院中,数十名学子或坐或站,姿态懒散,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有的甚至靠在廊柱上打瞌睡。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他们前方,面容清瘦,衣袍整洁,正在讲授著什么,语气不紧不慢,却被底下的喧哗声压得几乎听不清。
江幼菱目光扫过那些学子,不由微微一惊。
这些人,竟然全是元婴期!
他们修为不等,气息有强有弱,却无一例外,都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她想起俞青澜说过,学院中有一百多名元婴学子之事。
眼下看来,倒是不假。
可这些元婴修士的模样,却与她想像中的相去甚远。
懒散、懈怠、毫无斗志,哪里有半分修士该有的精气神?
与此同时,那些人也发现了她。
一开始只是几个靠边的学子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面孔,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便传开了一片。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幼菱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咦,这是谁?没见过。」
一个靠在廊柱上的青年懒洋洋道,「该不会是学院招来的新生吧?」
「新生?」
旁边的同伴嗤笑一声,「别闹了,咱们学院五六年没来过新人了。多半是别的学院的,偷偷溜进来玩的吧?」
有人上下打量了江幼菱一眼,语气轻佻:「这个妹妹长得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便有人冲她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学子也跟著起哄,嘻嘻哈哈,全然不顾前方那名中年男子已经黑了脸。
「够了!」
中年男子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如雷,震得桌案几乎要离地而起。
那些嬉笑声戛然而止,几个闹得最凶的学子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了嘴,却仍有人在偷偷朝江幼菱挤眉弄眼。
中年男子见状,痛心疾首地斥道,「像你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境界、晋升到化神期?」
底下的学子们安分了些,却仍有人小声嘀咕,神色明显不太服气。
中年男子愈发失望,连连摇头:「你等能被家中寄予厚望,花费财费送来这里入学,本应勤勉修行,不负家中厚望才对。
却在这里虚度光阴,如何对得起家中长辈所费钱财?如何对得起师长的殷切教导?」
说到这里,他再也讲不下去了,一甩袖子,失望且痛心地道。
「罢了,左右说再多你们也听不进去,今日就讲到这里吧,下课。」
话落,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