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京畿百姓议论最多的人当属李明寒。
夏昭礼出京,李明寒出谋划策,丘重楼一路护送。
汉江三府的麻烦迎刃而解,不出一个月,夏昭礼便领着人马回京,至于李明寒,则是不顾夏昭礼的拉拢离开了。
此事亦传的沸沸扬扬。
什么只要李明寒点点头,留在京畿便是四品官,一年成三品,三年后二品大员,担任六部尚书。
还有另一个版本,只要李明寒愿从官,第一年担任正三品,左副督御史,第二年正二品,左都御史!
总之一句话,李明寒只要从官,官路可不是平步青云,而是一步登天。
夏昭礼更是直言,一官半职并非拖累,若有官职在身,定能更好为大夏百姓做事!
此事不管真假,总之是广而传之,京畿百姓无一不夸赞夏昭礼,比那夭折的太子有仁心。
……
午时。
镇妖司。
陈阳坐在徐风的老位置,手捧一本闲书,悠哉悠哉的看着。
“陈哥,那说书人如何处置?”。
叶南风借着问事,用余光仔细打量着陈阳,神情有些急不可耐。
这一个月,钱多福给他找了不少人,要出银子买陈阳的画卷,奈何他画前不看几眼陈阳便画不出来。
有句话说得好,该赚的银子没赚到便是亏了!
“那说书人还活着?”。
陈阳心头一动,想起了李明寒入京前,以身入局的凡俗说书人。
“陈哥不发话,镇妖司无人敢处置那人”。
“既然还活着,那便将这说书人带来”。
“行,我这就让千里将人带来!”。
叶南风点头应下,借陈阳的名头忽悠许千里去办事,自己则赶忙去书房作画。
历经李明寒一事,陈阳的名气又涨了,一幅画比之前贵了五百两,买画的人也变多了,他的时间可不能浪费!
不出意外,许千里屁颠屁颠的去了,半个时辰后,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陈大哥,人我给带来了!”。
许千里拱手做揖,他的背后是双手被捆住,脚上拖着铁链的中年说书人。
这说书人被关一个月,看着比之前憔悴不少,精气神有些萎靡,不过身上并无伤痕,仅是腿上被铁链磨出些血痕。
“千里,干的不错,你且去忙吧”。
“是,陈大哥!”。
听见陈阳夸他,许千里嘴角一抹笑意压都压不住,头抬的高高的,若是屁股上有尾巴,定是快翘到天上了。
“本奉君倒还未问过,你这说书人唤作何名”。
陈阳合上手中闲书,屈指一弹,一抹剑气如丝线游过,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说书人脚上铁链崩碎,手上麻绳断裂。
“回陈奉君,小人姓祁,名知礼”。
祁知礼活动下筋骨,而后弯腰拱手,姿态卑微。
“汉江三府的事可知晓了?”。
“小人被关在牢房时,负责给小人送饭的大人说过”。
说到这里,祁知礼嘴角勾起,眼里充满感激。
“你可知,那李居士与本奉君有何干系?”。
“小人不知”。
“镇妖司曾有一位儒道高人名徐风,你是个说书人,应是知晓此人”。
“小人知那徐大儒!”。
祁知礼点了点头,说起徐风,大夏说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同样知晓陈阳出了罚恶司,便是与徐风一起在教司坊当差。
“本奉君早年出京,便遇见过李小兄弟,后来其中得三元及第的状元,私下被徐大哥收为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祁知礼微微一愣,这种事他确实不知,只知李明寒身边有一位道修高人,那高人只将其送到京畿。
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何须他来京畿,凭流言蜚语引陈阳入局,陈阳自会出手护李明寒。
“可后悔否?”。
陈阳手指轻敲桌面,心中起了兴致,想看看这说书人的反应。
祁知礼所作所为,李明寒并不知晓,不然定会跟他求情,甚至是说,李明寒压根不知祁知礼这人。
“不后悔,若无小人所言,或许那一日陈奉君并不知李居士入京”。
祁知礼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出奇的坦然。
他只见过李明寒一面,二人闲聊一夜,这个年轻儒生的心气深深感染了他。
“史书中撰写的波澜壮阔的大事,背后都有数不胜数的小人物,他们虽未留下姓名,但只要参与其中便有自己的用处!”。
“哈哈哈!”。
“你这说书人,说话有意思!有意思!!”。
听闻此言,陈阳仰天大笑三声,眼神有些意外,他有想过祁知礼会跟他求情,却想不到一个行走江湖的说书人跟他说出这般话。
这话他喜欢听,比起‘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还要有意味。
前世那些记录史册,以少胜多的战斗,大多只记录了将军的威风,史官不会浪费笔墨,写下一个士兵的晓勇。
兴许有士兵一人未杀便死在敌军手下,可不能因其无赫赫战功,便否认这士兵的用处。
“本奉君给你一个月时间,了却身后事便主动回京问斩!”。
“多谢陈奉君!!”。
祁知礼神色惊喜,赶忙磕头拜谢,陈阳罚处禁闭一个月的事,那位送饭的大人也和他说了。
他本以为,今日便是他的死期,谁料竟还给他了却身后事的时间。
果然,陈阳是个好人!
“小人无需一个月,只需二十天即可!”。
“二十天便二十天”。
陈阳摆了摆手,让人给祁知礼牵了匹汗血宝马,又送上些盘缠,干粮。
后者道过谢后,便骑着马朝故居赶去。
二十天后,许千里来传信,说是祁知礼准时回来了,先是归还汗血白马,而后去文部立下罪令。
三日后,衙门派郐子手于京畿闹市问斩。
“这说书人莫不是未听懂?”。
陈阳眉头一挑,按镇妖司铁律,犯了死罪怎可能让你了却身后事,出了京畿,找个偏僻的地方改名换姓,安享晚年就是了。
镇妖司可不是六扇门,光是斩妖除魔便忙的焦头烂额,怎有闲工夫派人去追杀一个凡俗之人。
既然这说书人甘愿赴死,那他也不会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