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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再访别墅(1 / 1)

那究竟是一场梦还是回溯?

他这几天总是做梦,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了,张述桐噔噔噔跑出了卧室,跑到路青怜的小屋前,其实不必推门就能得出答案一

她的鞋子还在玄关处摆著。

张述桐又看了一眼时间。

是了,这是寒假,2013年2月9日的早晨。

8日夜里他喝了酒,父母都出门了,只有醉醺醺的他和路青怜留在家里。

张述桐本想带她下楼去看烟花,结果回屋换衣服的时候醉倒在了床上,接著触发了「回溯」。可那真的能称之为回溯吗?张述桐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怪不得会晕,这不就是宿醉的感觉。他急忙掏出手机,想到了验证的办法,如果说那个未来有一个可以确认的锚点的话,就在顾秋绵身上,或者说就在顾父的病上面。

他按下通话键,等待著对方接听,可另一头传来的只有忙音。

电话被自动挂断。

再拨过去。

还是挂断。

焦急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他心中升起,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一一父母的卧室一一老妈揉著眼走出来:「这才六点多,你站这里干嘛?」

张述桐猛地回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他险些忘了时间:

「我……」

张述桐一时间没有编出像样的理由,只有跑回卧室,反锁房门。

他在镜子中凝视著十六岁的自己的脸,忽然想要打开窗户大喊出声。

无论如何,无论是梦还是回溯,他都回来了,回到了那一切发生之前。

可他的心随即沉了下来,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葬礼已经举办过了,顾秋绵那边的情况尚不能确定,张述桐又看了眼时间,明明只过去了两分钟,可他已经看了无数次屏幕,顾秋绵还是没有回电话。他在房间里来回踱著步,这才六点出头,也难怪她不接电话,谁会在寒假里醒得这么早?

说不定再等一等就好了,等上一个小时就会收到来电,趁这个功夫他可以补一会儿觉毕竞他的头现在还是很痛……

但张述桐等不了。

可能他还没有彻底醒酒,做这个决定不算清醒,但他就是等不了。

他几下蹬好裤子又套上毛衣,又想起昨晚睡觉的时候这条裤子应该挂在自己腿上,现在却叠好放在了床尾。

他几步冲到客厅,老妈正睡眼朦胧地泡著蜂蜜水:

「怎么了………」

「出去买早饭,帮我和路青怜说……算了,」他改口道,「待会我自己给她发简讯。」

张述桐就这么冲下楼梯冲出楼道,自行车就在楼下停著,他飞快地跨上车子,朝著小区门口驶去。这一次是自行车陪著他一路疾驰,他又想起顾秋绵的话了,如果无法回头怎么办?已经发生的事他无力阻止,可没有发生的起码不至于让它变得更坏。

大年三十的清早,自行车的链条在他脚下嗡嗡作响,他穿过满是红色纸屑的大街,穿过弥漫著薄雾的小巷,骑到了那条还没有翻修的盘山路上。

这是条难走的上山路,所以他蹬车时站起了身子,早上七点零五分,张述桐驶上了那条山路情况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好几辆车停在别墅门前,围得水泄不通,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驾驶座上穿著羽绒服的男人。

张述桐数了数,至少有六个人。

陌生的车子,陌生的面孔。

张述桐心里一沉,那似乎不是他从前见过的保镖们。

他记起顾秋绵曾说自己离家出走了一次,这么看这些人是来看守她的?还是说顾父的病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越过车辆的包围,那座宫殿般的建筑矗立在原地,铁制的大门紧闭著。张述桐轻轻将自行车推倒,来的路上他就想过了,没有顾秋绵的口信,光靠自己的脸未必能进去,不管怎么说,一大早登门拜访都显得不合时宜。

何况这栋别墅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女主人」。

那些人手是不是她带过来的?

顾秋绵聊起这段往事用的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可当这一幕真的到来时,张述桐下意识按照最坏的情况设想向。

别墅坐落在山腰的一处广阔平上,张述桐弯著腰,贴著岩壁向前走去,他绕了一个大圈,直接绕到了别墅的后方。

隔著栅栏,张述桐暗暗观察著其中的一切,年味很浓,一条条彩色的灯带环绕在修剪整齐的树木上,院门和进户门前都挂上了大小各异的彩灯,就连那只杜宾犬的小窝上都贴了一个红色福字。

张述桐忽然一挑眉毛,透过落地窗从厨房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不是吴姨还能是谁?

他忙挥了挥手,却不敢大喊出声,保镖就在不远处,可挥手作用不大,张述桐也不确定是吴姨眼睛不好还是根本忘了擡头看,

这时候张述桐看到了那狗窝。

那条杜宾犬趴在窝内,懒洋洋地打量著他,丝毫没有戒备。

张述桐心中一喜,又朝那只狗唤了一声,杜宾犬才不怎么情愿地走出来。

他知道对一只狗说话真的很傻,但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张述桐低声说帮个忙怎么样?他指指大门,比划道能不能去那边把他们都引开,我知道密码,好久都没合作过了,这次咱们俩打个里应外合……老狗慢悠悠地踱著步子,是啊,它毕竟是一只狗,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杜宾犬突然动了,张述桐愣了一下,只因它朝著相反的方向冲去,不是大门,而是厨房,可它没跑几步就突然停下,或者说是脖子上的项圈将它死死勒住,险些勒倒在地,连暗红色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原来今天它被拴住了,一条很短的绳子,难怪趴在窝里不愿意动弹。

可后院的响动还是成功地唤起了吴姨的注意,她应声擡起头,惊讶地对上张述桐的视线。

「进来吧。」

不久之后,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吴姨笑眯眯地招招手:

「你这孩子,都说了早饭待会才能做好,怎么来得这么急?」

张述桐推著车子,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刚刚赶到。

「这是……」果然有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小姐的好朋友顾总也知道,」吴姨笑了笑,「这次记住了下次就该认识了。」

男人看了张述桐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张述桐则看了一眼轿车,是外地的号牌。

他跟著吴姨走入院子刚等身后的大门合拢,甚至还没走到客厅,女人就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来了?」

「顾秋绵让我来的。」张述桐无辜道。

可吴姨只是笑著看著他。

「我……」张述桐承认道,「我想来看看她,有点不放心。」

「绵绵都跟你说了?」

独家!雪梨炖茶专访及《冬日重现》创作幕后,仅限。

张述桐见状心中一沉。

那个「梦」果然是真的。

「说了一些。」他含糊道「叔叔的身体怎么样?」

「不是太好,这几天也请了一些医生来家里,都说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才行,可这大过年的,顾总又不愿意在医院过年,就在家里硬撑著。」

「我走的时候还和叔叔见过面,怎么突然生病了?」张述桐打探道。「也是老毛病了,我刚来的那一年就犯过,可那时候只是头疼,没这么严重,谁知道这一次好端端的,唉………

他们走到进户门前,吴姨才叮嘱道:

「你要看她就赶快去,一会绵绵她……」她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称呼,「夫人就该起床了,她不太喜欢有外人打扰,这几天也有人来看顾总,都被她……拒绝了。」

张述桐点了点头。

别墅里还是熟悉的样子,只不过多了些过年装饰,就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熟悉的,淡淡的薰香味,张述桐忽然明白了顾秋绵的感受,这里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家,可有一天这里住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没有谁提前告知你也没有谁和你商量,你就要喊她「妈妈」了。

张述桐默默走出电梯门,他穿过走廊,停在顾秋绵的房门前,吴姨在他身前,轻轻敲了敲房门:「绵绵?」

她推了一下房门,却没有推开。

「她平时不锁门的。」吴姨又小声说,「醒了没有,你朋友来了?」

张述桐也小声喊了几句,可房间里还是没有回应。

「她昨天睡得挺晚的,」吴姨犯难道,「孩子,要不你先回去,等她起来了我再让她打电话给你?」「我去负一层等吧。」张述桐看了眼表,「阿姨什么时候起床?」

「七点半左右。」

「那就再等十分钟,不会让您为难的,」张述桐轻声说,「不过别说我是因为这件事来看她。」吴姨犹豫了一下:

「那好,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拿著下楼喝。」

张述桐摇摇头婉拒。

他又坐上电梯,来到负一层的影音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给路青怜编著简讯。

「顾秋绵这里出了些事,我……」

删掉。

「去买早餐了,想吃什么?」

删掉。

他来的时候留意过了,大年三十,哪还有开门的早餐铺?被人一眼看穿的谎言。

「若萍他们喊我出去买点东西,不知道今天开没开门,所以走得早了些,办完事情马上回来。」他终于编出了一条看得过去的简讯。

张述桐点下发送键的同时,电梯门也打开了。

顾秋绵穿著一身裙子走出来。

她果然没有睡,也果然换好了衣服梳了头发,甚至涂了淡淡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如果不是那个梦,恐怕自己也会被她骗过去。

「见了我干嘛沉著脸?」她脆生生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张述桐也笑笑。

「大早上的过来干什么?拜年也太早了,」顾秋绵在他身旁坐下,「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来吃早饭。」

张述桐笑道,他仔细地看著顾秋绵的脸,淡淡的粉底下藏著黑眼圈,所以她刻意化了妆,可谁早上起来化妆?又何必这么逞强。

「早饭?」

「今天外面没有卖早饭的,我妈不管我饭,就来你家吃呗。」

「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拜年的,结果你惦记我家的饭?」

「是啊是啊。」

张述桐连连点头:

「这几天在家都吃腻了,你腻没腻,腻了的话我带你去我家吃?」顾秋绵沉默了半响:

「撒谎。」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过了好半晌顾秋绵才问: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好好在家待著干嘛,对了,路青怜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你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张述桐惊讶道,「怎么识破我撒谎的?」

「你……」

顾秋绵习惯性地瞪他一眼。

「不骗你了,其实我做了个梦。」

「哦,然后呢?」

「梦里咱们俩成仇人了,还梦到你过得不怎么样,既然成为仇人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张述桐作大笑状。

「把手给我……」

谁知顾秋绵低声说。

张述桐愣了一下。

顾秋绵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盯著自己脚尖,然后朝他伸出了手,就像邀请他跳上一支舞。张述桐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他无声地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心上。

顾秋绵将他的手贴在额头上。

一她忽然间张开红唇,狠狠咬了下去。

张述桐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好深一个牙印,秋雨绵绵我大年三十来看你不给压岁钱就算了还咬我?「是啊,仇人嘛,」她冷笑道,「说了咬必须咬,要不然显得我很无能怎么办?」

张述桐则想你又什么时候说过咬我了?然后他怔了怔,因为好像顾秋绵真的说过,却不是在八年前,而是在那辆加长的宾利轿车里,穿著红裙的女人猛地回过头:

「我咬你!」

「你……你不会……」张述桐语无伦次地说。

「谁还不会做梦了?」顾秋绵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明明上面全是她自己的口水。

「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当然是梦里的内容……」

「我就记得和你吃饭,吃完饭答应我去市里逛逛,结果你又突然跑掉了,」顾秋绵眯起眼说,「你知道我是怎么醒的吗?」

「怎么醒的?」

「第二天起来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喝醉的男人半夜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转,结果掉到一个坑里摔死了,」顾秋绵笑得妩媚,「别提多开心了,我就开心醒了。」

「就这些?」张述桐却在想两人梦里的内容怎么会有差别?

「其实还有。」

顾秋绵又低声说。

「虽然看到某个倒霉蛋挺开心的,可是……」她的眼睛忽然有些红了,「可是梦里面我真的好累好累…」

一一起码在现在,张述桐不愿意再去琢磨那些事情了。什么梦什么回溯都让它们走得远点,走得越远越好。

「走吧。」

「走什么走,」顾秋绵揉著眼睛,「除夕我不在家里待著跟你去哪?再说……」

「就在你家。」

现在轮到张述桐说:

「把手给我,你家不是还没贴对联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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