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座的春招，进行得如火如荼。
秣陵国际博览中心的几个大馆，连着一周都是爆满的状态。
技术岗、运营岗、市场岗。
这些常规岗位的筛选，王敢全都放权给了各分公司的HR和业务主管去把关。
他只要最后看一眼汇总的数据就行。
但有一个特殊的部门，招聘权被陈心悦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董事长秘书团。
这是陈心悦的基本盘，也是距离王敢最近的权力核心。
上午十点，室女座总部的小会议室里。
陈心悦坐在主位上，正在进行秘书团管培生的最后一轮终面。
能杀到这一轮的，全都是从几万份简历里大浪淘沙筛出来的尖子。
陈心悦翻看着手里的简历，头都没抬。
她对秘书团的要求，极其苛刻。
学历必须是清北复交或者海外常春藤起步，英语要能达到母语级别的商务谈判水平，逻辑思维要严密，处理突发事件的抗压能力要强。
但除了这些写在纸面上的硬性指标。陈心悦心里，还有一条绝对不能妥协的隐性标准。
形象气质，必须是万里挑一的顶级水准。
这不是普通的职场招聘。在陈心悦这个大管家看来，这就是一场隐秘的选妃。
陈心悦是个极其务实的女人，她太清楚王敢的喜好了。
老板手握千亿资本，年轻气盛火力旺盛。
外面的诱惑太多了。
那些不知根底的女网红、女明星，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公关麻烦。
与其让老板去外面野餐。
不如由她这个大管家亲自把关，把最顶尖、最干净、又受制于严格职场规则的高质量女性，直接招到身边。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既能满足老板的审美需求，让老板看着舒心用着顺手。
又能把这股最靠近权力的资源，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体系内，巩固她“大总管”的不可替代性。
“下一位。”陈心悦合上简历。
会议室的门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职业装的女孩走了进来。
长相温婉大气，气质极佳。
陈心悦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提问。
而在会议室外。
长长的走廊上。陈静端着一壶刚泡好的顶级老班章，站在离门不远的承重柱后面。
她隔着百叶窗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个正在从容对答的女孩。
陈静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一直沉到了谷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借着年会那股狗屎运，抽到了一辆保时捷。
但在室女座这栋大楼里，她依然只是个三本毕业、靠端茶倒水混日子的茶水妹。
刚才在走廊里，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等待面试的女孩。
个顶个的漂亮。那身材，那气质。
尤其是人家一开口，那股子名校熏陶出来的自信和优雅，是她陈静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强烈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把陈静淹没了。
她能在这个公司立足，能在紫金山庄有一席之地。全靠大学时期“洗脚婢”的豁得出去和不要脸。
但现在呢？
面对这些兼具美貌与顶尖智慧的“高配版金丝雀”。她那点可怜的底牌，简直一文不值。
如果这些女孩真的进入了秘书团。以后跟在敢哥身边端茶倒水、贴身服侍的活儿，哪还有她陈静的份儿？
怕是连近身的机会都要被陈心悦给掐断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陈静咬着牙，手里的托盘攥得死紧。她必须得找个机会，再向敢哥表表忠心，把自己的位置重新稳固下来。
就在陈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两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悟空点评的总裁张涛。落后半个身位的，是副总裁刘峰。
这两位，可是现在室女座集团里实打实的封疆大吏、实权大佬。
自从点评和外卖合并后，这两人联手，在本地生活领域杀得血流成河，把对手打得节节败退，风头正劲。
陈静赶紧低下头，退到一边。
张涛和刘峰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陈心悦看到两位大佬联袂而来，知道肯定有要紧事。她立刻暂停了面试，站起身迎了出来。
“张总，刘总。怎么今天有空回总部了？”陈心悦笑着打招呼。
“心悦啊，老板在吗？我们有急事要面呈。”张涛满脸红光，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在办公室呢。我带二位过去。”
陈心悦亲自将两位大佬引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
王敢正靠在老板椅上，看着墙上的股市大盘走势图。
“老板。”张涛和刘峰齐刷刷地打了个招呼。
“坐吧。”王敢转过转椅，看着两人满面红光的样子，笑了，“看你们这架势，是又在前线打胜仗了？”
“托老板的福。”张涛在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
“自从合并之后，咱们的O2O业务算是彻底跑通了。
外卖、到店餐饮、电影票务、酒店预订。
现在用户只要出门消费，打开的都是咱们悟空点评的APP。
对手已经被我们压制得喘不过气了。”
“但这还不够。”
刘峰紧跟着接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双手递到王敢的办公桌上。
“老板。我们在做复盘的时候发现。咱们这个吃喝玩乐的消费闭环里，还缺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刘峰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指着计划书的封面：“交通！用户出门吃饭、看电影、住酒店，都得打车吧？
这中间的出行环节，我们现在是空白的。流量全白白流失给了别人。”
“所以，我和张总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战！”
刘峰站起身，语气极其坚定：“我们申请，趁着这次春招大举招人的机会。
立刻成立专项组，推出悟空打车。
杀进网约车市场，真正实现吃喝玩乐一条龙的超级闭环！”
王敢没有去翻那份计划书。
他拿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慢慢放下。
“杀进网约车市场？”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位激情澎湃的高管，眼神平静。
“你们俩，是不是打胜仗打得有点飘了？”
王敢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张涛和刘峰头上。
“你们看看现在的网约车市场是个什么鬼样子。”
王敢敲了敲桌子，毫不留情地指出现状。
“滴滴和快的，还有那几个乱七八糟的平台，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背后站着的是阿里和腾讯。他们每天烧掉的补贴，是用亿来计算的。”
王敢盯着刘峰：“你们现在想亲自下场？去买车、去招募司机、去搞重资产的线下车队运营？
然后拿着我账上的现金，去跟BAT在这片红海里拼刺刀、比谁烧钱烧得快？”
张涛和刘峰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确实被最近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看到了流量的闭环，却忽视了网约车那深不见底的烧钱黑洞。
“打车业务，确实补齐了闭环。可以做。”
王敢话锋一转，没有彻底把这条路堵死。
两位老总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但是，不能这么个搞法。”王敢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我们可以搞几只自营的小车队，做做高端专车，撑一下门面，也算是摸一摸这行的水深。
但这绝对不能是主力。”
王敢转过身，抛出了一个让张涛和刘峰震聋发聩的降维策略。
“悟空打车的主力方向，走聚合模式。”
“什么叫聚合？”张涛愣住了。
“我们不自己大规模养司机，不买车。”王敢在漏斗的上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我们只做流量的入口。”
“悟空点评手里捏着几亿的高频活跃用户，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我们把悟空打车的接口，向市面上所有的中腰部网约车平台开放。”
王敢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也极其精明。
“曹操出行、T3出行、神州专车……只要是合规的平台，都可以接入进来。
用户在我们的APP里发单，底下的这些平台去抢单。”
“我们不跟滴滴去拼烧钱。我们只收流量的过路费。谁给的抽成高，我就把订单派给谁。”
王敢把马克笔一扔。
“让他们在我的底盘上，互相卷互相竞价接单。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懂了吗？”
张涛和刘峰听完，茅塞顿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
这种轻资产、高收益、将流量变现做到极致的聚合模式，简直就是对传统网约车烧钱模式的降维打击！
兵不血刃，就能切下出行市场最肥的一块肉。
“老板，高！实在是高！”
张涛激动得猛拍大腿，“这比咱们自己下场去泥潭里打滚，聪明太多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王敢重新坐回椅子上，当即拍板。
“这个项目，我批了。你们俩回去牵头立项。”
王敢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记录的陈心悦，下达了明确的资源倾斜指令。
“通知HR部门。这次春招的应届尖子生，还有那些从大厂跳槽过来的社招骨干。
名额向悟空打车项目组全线倾斜，要多少人给多少人。”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个聚合平台，在咱们的APP里正式上线！”
“明白！”陈心悦大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