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薄暮。
田野回荡的傩戏唱声渐渐将歇,村民们意犹未尽散去。
宾客们纷纷回到陈家院子,等着晚上的宴席。
“妈,我爸和张主任呢?”
堂屋里,等开席的陈旸正在揉着叶儿黄的肚皮,林安鱼在旁边轻轻捏他手臂,让他别把叶儿黄弄疼了。
老妈刘淑芳走来撇了撇嘴,哼道:“你爹和张主任喝多了,还在屋里躺着呢。噢哟,他俩呼噜打得震天响,别管他们了,咱们先吃,吃完你俩该忙正事了。”
刘淑芳冲着陈旸会心一笑,走去厨房帮忙去了。
“安鱼,你听到没,妈在催咱们了。”
陈旸松开叶儿黄,转头目光落在林安鱼羞嫩的脸蛋上。
林安鱼哪能不明白是啥意思,小脸唰的一红,埋下脑袋推了陈旸一把,转身逃去里屋了。
等到晚宴开始时,林安柔才去把她叫了出来。
和热闹的午宴不同,晚宴相对安静了许多,留下的宾客少了一些,撤了两张桌子,大多数都是留下来吃便饭的村民。
今天不闹洞房。
陈旸陪着宾客们喝了几杯酒,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黑下来后,就有吃饱喝足的客人陆续离场。
“陈家老二,恭喜恭喜啊,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谢你们今天捧场,慢走啊。”
陈旸在门口送客。
客人送完后,他又给司仪、八仙师和轿夫们结了工钱,把这帮人也送走了。
夜幕下,喧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来来来,赶紧收拾卫生,收拾完该回屋的回屋,该干嘛的干嘛。”
刘淑芳急忙张罗起来。
她不想耽搁儿子的好事,就招呼着全家人一起动手洗碗筷。
就连陈卫国和阿龙也留下来帮忙。
几个人蹲在水缸边上,三下五除二洗完一堆碗筷,又忙着收拾个人卫生。
就像刘淑芳说的那样,该干嘛干嘛。
林安柔带着小麦花洗漱完后,便匆匆拉着小麦花回了屋,干净利落地让刘淑芳都吃了一惊。
“陈老二,我和阿龙走了,你和安鱼好好加油!”
陈卫国走过来拍了拍陈旸的肩膀。
他一个单身汉,也明白接下来是陈旸的重要时刻,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就带着阿龙离开了。
陈卫国一走,陈家院子里只剩下了刘淑芳和陈旸了。
林安鱼已经先一步回了新房,新房紧闭的房门,如同礼物的包装盒,只待它的主人去推开。
“妈。”
“别妈不吗德,赶紧进屋去,好好加油,妈等着抱孙子呢!”
刘淑芳笑得合不拢嘴,“嗖”地一溜烟小跑回了房间。
陈旸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老妈跑这么快的。
既然这样了,他不再耽搁,按照老吗德吩咐,把自己身上擦洗了干净,又提前烧了一盆热水,给屋里的林安鱼端去。
“咚咚咚。”
叩门声波动了院子里宁静的空气。
陈旸站在门外,只听到里面传来娇滴滴、羞怯怯的一声“进来”后,便迫不及待端着水盆进了屋。
林安鱼端坐在床边,那条米黄色布拉吉长裙,柔顺地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材曲线。
看到陈旸进来,林安鱼心知等下要发生啥事,她难掩羞涩,白皙水润的脸颊上,一抹娇红从肌理深处透了出来,好似含苞待放的清荷。
“安鱼……”
陈旸将热水盆端上桌,转头凝视着床上的俏佳人。
喜欢之人,怎么看都不厌。
终于等到这一刻,陈旸反而不着急了,站在床前两眼火热地盯着林安鱼看了好一会儿,把林安鱼看得娇羞垂下头,俏脸红得滴血,他才咧嘴笑起来。
“安鱼,先洗洗吧,我妈说了……”
“我不知道。”
林安鱼抬头,嗔怪了一眼故意逗弄她的陈旸,却看到陈旸掏出一个小黑瓶子,从里面掏出一片奇怪的药片。
“这是啥呀?”
“嘿嘿,当然是好东西。”
陈旸倒出一片鹿茸片含在嘴里,笑嘻嘻说道:“安鱼,咱们加把劲咯,争取生一堆小孩……”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鸡棚下方就传来了叶儿黄的叫声。
它一叫唤,鸡笼里的那些雏鸡和雏鸭就跟着叫唤。
只沉寂了半夜的院子,再次充满了生机。
陈援朝打了哈欠,慢悠悠从堂屋里走出来,带着一身酒气来到水缸前洗漱。
他看了一眼陈旸的房间,见房门紧闭,于是扭头问道:“他俩还没起来啊?”
“咋的,让他俩多睡一会儿呗。”
刘淑芳端着水盆从后面走来,瞥了一眼陈援朝,埋怨道:“不能喝就少喝点,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跟个死猪一样雷都打不动。”
“谁……谁说我不能喝?”
陈援朝脸色尴尬,急忙争辩道:“还不是因为儿子结婚,我太高兴了……”
“哼,不行就是不行,找那么多借口干啥。”
刘淑芳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做早饭了。
稍晚一些,林安柔和小麦花陆续起来,来到水缸边洗漱。
陈援朝则摸出旱烟,走到院子外,一边望着周围绿油油的玉米秆,一边抽着旱烟,腰杆挺得笔直。
“哟,老陈,精神哦。”
有村民路过,罕有地和陈援朝打招呼,不管对方是不是调侃,陈援朝都笑呵呵回应。
没办法,谁叫儿子成家了呢。
陈援朝感觉身上的担子轻松许多,以后村里有个啥事让大伙商量的,别说他陈援朝,就是陈旸也能发表意见了。
要是能再抱个孙子,那就更好了。
陈援朝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美滋滋期待起来。
“陈老哥,起得早哦。”
这时,宿醉一宿的张主任也起来了。
今天机械厂有事,张主任一起床,就来急匆匆跟陈援朝告别。
“张主任,咋这么急呢,吃个早饭再走嘛。”
“不吃了不吃了,着急走……诶唷,昨天喝太多啦,也就你儿子结婚我才这么闹腾,惭愧惭愧,不说了,我真要走了,代我跟你儿子问个好。”
张主任忙天慌地的说了两句话,就告别陈援朝,直奔村口而去。
新的一天,伴着忙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