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结束
「亲爱的。」蒂珐的声音里带著熬夜后的沙哑，但语调是放松的，很明显已经知道了他们这边的结果。
「你该不会一整夜都没睡吧。」埃里克笑道，瞥了眼窗外，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这片地方。
他们现在正在墨西哥，索诺拉州，萨瓦克镇以北十五公里，德尔私人庄园。
时间是九点。
按照里斯的话来说，德尔本来就是个大商人，所以他在索诺拉州就有几处类似的私人产业，分布在不同方向。
「别管我睡没睡，都应该睡得比你多。」蒂珐轻松地笑了一声。
埃里克嘴角微扬，他非常清楚蒂珐现在的感受，事情圆满结束，而他也没有受伤。
他和蒂珐之间的交往向来都是非常的默契。
「你那边怎么样？」埃里克道。
「亲爱的，你昨晚闹出的动静已经从墨西哥一路捅到了美国。」
蒂珐明白埃里克的意思，笑道：「可以说炸窝了，因为你，CIA那边现在应该头大的很。」
埃里克呵呵一声，似乎能想像到斯宾塞那一脸烦躁之余又很头疼的样子。
毕竟收工后，他就和对方坦白了，当时就听到斯宾塞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他还提出了要求，除非是他想，不管CIA有什么单子，他都不接。
以至于斯宾塞都觉得头疼，不过他也做好了准备要么康纳·布恩这个身份继续执行国内执法系统的长期渗透任务，要么需要休整期进行心理评估。
理由很简单，本来是秘密行动，却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很明显，康纳·布恩行事风格太野，并不适合执行所谓的秘密行动。
而且，斯宾塞似乎也把康纳·布恩的权限拉得特别高，这次任务结束，他就会冻结康纳·布恩的状态，同时任何需要激活康纳·布恩的任务单，都必须经过他的签字。
而他也会在每一张单子上写任何一个拒绝理由。
用他的话来说，兰利有的是外勤，不缺康纳·布恩一个人。
「秘密行动的核心在于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埃里克理直气壮。
「他们知道又怎样？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在埃里克看来，他虽然闹出的动静很大，但实际上都有足够的外交掩护和法律框架兜底。
此时此刻。
华盛顿特区，波托马克河上的清晨。
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正沿著乔治·华盛顿纪念公园大道向北行驶，车顶的天线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蒂珐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露出拿埃里克毫无办法的笑容，因为自家男人，国务院墨西哥事务办公室的人今天凌晨四点就被叫起来加班了。
但这就不用说了。
蒂珐笑道：「国务院那边正在和墨西哥方面沟通，据说是交换了一份关于双边安全合作未来方向的谅解备忘录草案，按惯例，最晚今天中午就会出一份联合声明草案。」
说著，蒂珐顿了一下：「措辞大概率是双方在联合打击跨国犯罪组织的行动框架下采取了协调一致的执法行动，所有行动均在两国安全合作备忘录的授权范围内。
然后双方对索诺拉贩毒集团的覆灭表示欢迎，并承诺继续加强边境安全合作。」
老套路了，埃里克抬了下眉毛，笑笑不说话。
「还有，墨西哥联邦警察今天早上突袭了索诺拉州三个市级警察局，逮捕了至少三十多名涉嫌向索诺拉贩毒集团提供保护的警务人员。
还和军方借著索诺拉集团的核心真空，同步展开了至少四轮抓捕，将索诺拉州、奇瓦瓦州和锡那罗亚州三地的集团中层骨干一次性清缴。」
蒂珐道：「所以不管墨西哥外交部在公开场合说什么，他们在实际行动上其实一直都在配合我们的节奏。」
「分赃大会。」埃里克总结道，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索诺拉贩毒集团能横行这么多年，没有一层又一层的保护伞根本不可能。
它一倒，剩下的就是被收割了，墨西哥政府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既是给美国一个交代，也是用行动证明我们也在反毒」。
当然，其本质上只是瓜分利益。
「差不多。」蒂珐笑道，接著又把她这边的战果也说了一遍。
光是缴获的现金就有上亿，这还没算线上被冻结的钱，而毒品则是以吨计，甚至里面的武器储备足够武装一个轻步兵营。
包括执法系统里的内鬼，诸多种种战果，算是一笔非常大的收获，所有人都能吃得满嘴油，盆满钵满。
而蒂法现在就是要去参加关于这场收获的会议。
埃里克静静听著，等到蒂珐说完，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片刻。
「想什么呢？」蒂珐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想你。」埃里克笑道。
「亲爱的！」蒂珐知道他在开玩笑，但顿了顿还是说道：「我也想你。」
「哦，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埃里克笑了笑道。
蒂珐：「嗯？」
埃里克道：「里斯在这里。」
「他跟你一起行动的？」蒂珐讶异道，她当然也知道里斯逃去了墨西哥，但真没想到竟然和自家男人碰上了。
「是啊。」埃里克也不打算隐瞒。
「CIA找的人，德尔·托罗，一位尤卡坦大商人，就是里斯现在投奔的人，他提供了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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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蒂珐道。
「是的。」埃里克笑道。
「火力都是他们提供的。」
蒂珐笑道：「亲爱的，劳伦和珍妮也在吧？你打算要呆多久？」她听出了言外之意，自家男人估计还得呆在墨西哥一阵子。
埃里克想了想，现在的他，真的是无事一身轻。
而人也是需要享受的，更不用说他本身也是比较懒散的性子。
「我确实想多呆几天。」埃里克笑道。
「顺便当度个假，出来玩玩。」
闻言，蒂珐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按住话筒底部，看向坐在前面副驾的米兰达道：「米兰达，去墨西哥开展外交磋商的代表团成员都有谁？」
米兰达表面上正襟危坐，文件夹还放在膝盖上，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但耳朵早就飞到自家长官那边了，听到后座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团长是国务院墨西哥事务办公室主任，埃莉诺·苏亚雷斯。
副团长是司法部副部长第一助理鲁弗斯·钱德勒，随团成员包括国务院新闻秘书一名、法律顾问一名、翻译一名、行政联络官一名。
而CIA申请了一个随团观察员名额，另外预留了FBI代表名额。」
一次联合行动，就会有一个联合的收尾。
埃莉诺·苏亚雷斯负责的是代表美国包括国务院对墨方表态，鲁弗斯·钱德勒确保联合声明、谅解备忘录条款合法合规，至于CIA大概是提供情报支撑，同时收集墨方态度....
但蒂珐心知肚明，这里面最主要的应该是确定接收索诺拉贩毒集团留下的空白地带的对象。
她本来懒得参与这种事情，该得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但是.....想到这，蒂珐点点头，松开按住话筒的拇指。
「亲爱的，我可能有机会过去。」
埃里克挑了挑眉。
蒂珐简单说了一下这方面的事，道：「我打算把自己填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笑著说道。
「我们确实需要一个真正的度假。」
「听起来你已经在心里把行程表都排好了。」埃里克咧咧嘴：「好，我会亲自接你。」
米兰达余光瞥著车载后视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羡慕这对情侣。
自家长官和那位通话的时候，整个人会从那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里褪出来。
而且她算是琢磨出来了，为何埃里克突然会出现，这两人在双向奔赴呢。
「亲爱的，我快到宾夕法尼亚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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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珐笑容不变，挂断电话，瞥了眼后视镜，和镜面上米兰达的眼睛对视了一瞬。
米兰达赶紧把目光收回。
蒂珐失笑，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毕竟她的婚姻状况现在在FBI人事档案上已经写得很清楚，甚至手上还戴著埃里克的戒指。
她不觉得有必要向任何人隐瞒这件事，当然她也不打算把私人生活摆在探员们面前当谈资。
最重要的是，这能让CIA多一层顾虑，虽然不知道自家男人怎么就突然成了康纳·布恩，但想来应该是通过斯宾塞这个人取了个巧。
蒂珐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连前任国防部长被里斯暗杀的事都想到了。
她想成为自家男人的盾牌，让他可以任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任何一切。
想到这，蒂珐垂了垂眼帘，接著抬眸平静道：「米兰达，FBI代表名额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吧。」
「好的，长官。」米兰达点头道。
「要不要顺便提一下非正式停留期的行程安排？」
蒂珐心里好笑，她这位助手还真善解人意。
「可以。」
米兰达接著道：「还有一件事，昆图斯局长办公室早上刚发了一份备忘录，是关于系列暴力犯罪模式分析与早期预警中心的后续架构调整的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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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珐伸手接过米兰达递来的文件，只是扫了一眼，淡定道。
「等我从墨西哥回来再说，到时候我们该考虑怎么给我们的新部门想个好名字了。」
米兰达深吸口气，笑道：「好的，长官。」
挂断电话，埃里克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想到蒂珐也要来的事，笑笑，拇指在屏幕侧边按了一下，锁屏，把手机塞进裤袋。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夹杂著咖啡机蒸汽喷发的嘶响和某个人被烫到之后的低声咒骂。
埃里克心里摇头，最近他一直在学习超人那一套刻意屏蔽五感的方式，该屏蔽的时候就屏蔽，该放开的时候就放开，但到目前为止，效果也就那么一点点。
当然，他也没太在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构成干扰了，单纯只是会在脑子里平铺成一层背景噪音。
埃里克推开卧室门，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著几幅已经褪色的索诺拉老地图和一枚钉在软木板上的鹿角标本。
等他走到楼梯拐角时，楼下客厅的整个场景就铺进了视野。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摊著他临时凑出来的队员们。
完全是那种仗打完了，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彻底散架的松弛。
布罗迪占据了靠窗那张最大的旧皮沙发，整个人斜躺著，两条腿从沙发扶手上垂下来晃荡，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正用勺子柄指著对面的奥利安。
奥利安坐在一张从厨房拖出来的松木椅子上，椅背朝前，两条胳膊交叠著搭在椅背顶端，面前摆著一盘已经吃掉大半的玉米饼，显然懒得搭理布罗迪的废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经过了圣伊格纳西奥村和卡纳内阿庄园两场硬仗之后，早就磨合成功了。
当然，除了亚历杭德罗不在，他已经批准对方回多年不回的老家去了。
想到亚历杭德罗凌晨五点多回来时的场景，埃里克心里笑笑。
他们当时收工的时候，根本就没等亚历杭德罗，所以是亚历杭德罗自己回来的，他当时浑身都是那种已经放下的状态。
这很好。
至于卡洛斯受到了什么折磨，他也懒得问。
第一个发现埃里克站在楼梯口的是哈特，他正把削下来的松木薄片从膝盖上拢进手心，余光扫到楼梯拐角处的人影，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简洁地打了个招呼：
」Boss，醒了？」
这一声把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埃里克点点头，走下楼梯。
「Boss，你要不要也来一杯？」霍尔登一边弄著咖啡机，一边道。
「好，谢谢。」埃里克笑道。
「Boss，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布罗迪看著埃里克走下来，接过咖啡杯道。
闻言，埃里克将咖啡杯搁在台面上：「任务已经正式结束了。」埃里克笑道：「所以行动记录会在今天中午之前通过加密链路传回兰利归档，而你们各自的归建流程等斯宾塞签完行动总结之后就会启动。
按正常节奏，大概今天下午到明天上午之间，你们会收到召回通知。」
埃里克顿了一下，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所以从现在起，这支临时战术单元就算解散了。」
伴随这句话落下，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由布罗迪作为代表开口道。
「Boss，这是官方层面的安排，那非官方层面的呢？」
埃里克挑挑眉，他听明白了布罗迪的意思，笑道：「私人喝酒随时欢迎。」
众人包括平时一丝不苟的哈特都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