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交代
「全体报状态。」
奥利安一屁股坐下，抵在车斗护栏上，瞥了眼自己的右臂：「安全，右臂擦伤。」
布罗迪咧嘴道：「安全，完好无损，不像奥利安，作为进入屋子里的第三人连个擦伤都没有。」
「法克！」奥利安骂了一句。
「我进，我也行！」
「安全。」听这两人互怼，亚历杭德罗不由笑道。
接著是还在远程遥控无人机的霍尔登：「安全，无人机电池还剩半小时，目前没有车辆追击的迹象，五百米内没有任何敌对热源。」
「安全。」哈特言简意赅。
「OK！」埃里克道：「按既定撤退路线撤离，霍尔登，跟接应小组对接一下。」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
两辆皮卡在墨西哥的夜色中继续向南，土路逐渐被平整的沥青公路取代。车窗外，索诺拉荒漠的轮廓在月光下缓缓后退，远处偶尔闪过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勾出零星村落和加油站的剪影。
似乎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负责开车的亚历杭德罗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副驾驶。
埃里克正坐在副驾座椅上，眼帘微垂，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打盹。
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他抬头看向车载后视镜，和坐在后面的霍尔登对视一眼。
霍尔登露出美国式表情，摊摊手。
这时，埃里克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车载后视镜：「霍尔登，到了吗？」
霍尔登顿时干咳一声：「快了，还有1.8英里左右，他们刚发了坐标。」
「那就好。」埃里克瞥了眼外面的后视镜，看著紧跟的后车。
「目标状态？」
后车里，布罗迪看了眼亚德里安：「还在睡，Boss！你那一脚够狠，这家伙估计至少还得晕半小时。」
「再补一针镇静，等到了安全屋再让他醒。」埃里克平静道。
「收到。」
亚历杭德罗略微减速，远光灯扫过路边一块褪色的路牌，上面写著：「赫莫西约25km
「」
。
他打了一下转向灯，驾驶皮卡偏离主路，驶入一条更窄的辅路。
远光灯照亮了前方一处阔地，一辆深灰色丰田海拉克斯双排皮卡，两辆深蓝色Jeep大切诺基正停在那里。
后车的奥利安重新架起了机枪，对准了车队。
「车牌对了。」霍尔登低声道。
亚历杭德罗闪了两下远光灯，随后对面的示宽灯同时亮起，短暂地跳了两下。
见此，亚历杭德罗才带头，驶著皮卡缓缓滑入里面，后车紧跟著停稳。
见到两辆皮卡停稳，丰田海拉克斯双排皮卡的驾驶座车门率先打开，跳下来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身材结实，肩膀宽度在战术夹克下撑出了明显的轮廓。
透著一股专业的战斗气息，一看就是有一定战斗素养的人。
后面两辆大切诺基的车门也跟著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两个更年轻的拉美裔面孔，穿著深色便装，腰间同样配枪。
眼看著这三人过来，埃里克也推门下车，其后除了负责驾驶的亚历杭德罗、哈特、架著机枪的奥利安没下来之外，霍尔登等人都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康纳·布恩？」
带头的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由于被远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眯著眼望向走近的一行人，视线一片模糊。
不过，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人一直盯著他们，想必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下一秒等待他们的便是雷霆打击。
这帮人倒也挺厉害的，才六个人就敢冲圣伊格纳西奥村，甚至还成功把人活著抓回来了。
哪怕是他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有点惊讶以及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我。」埃里克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示意亚历杭德罗把远光灯关了。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柱熄灭。
「格雷厄姆。」格雷厄姆眨了眨眼，视野从刚才那两团刺眼的白光中恢复过来，他下意识伸出手。
这时候，他终于看清了埃里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战术抓绒衣，袖口拉到手腕，领子半立著，外面套一件狼棕色战术背心，MOLLE织带上塞著几个空的弹匣包。
竟然长得如此年轻，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但突然，格雷厄姆的表情却是突然怔住，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因为眼前的人和他之前查过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照片完全拍不出真人站在面前的帅气。
这下，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才六个人就敢冲圣伊格纳西奥村了，如果眼前的人是他查的那个二十秒内从海上狙杀三名高级军官的人的话..
格雷厄姆眨眨眼，表情瞬间恢复，似乎以为没有把刚才的表现露出来，但却不知道的是，他这表现在埃里克面前是会放大好几倍的。
埃里克眉眼微皱，但没说什么，只是以为对方因为他的年纪而惊讶，不过，这件事值得在脑子里存个档。
埃里克伸出手握了一下，一触即分，对方触感粗糙，虎口有厚茧。
「等你们好一会儿了，从这里都能感觉到南边有动静，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格雷厄姆笑道。
「时间紧，我们直接说正事。」埃里克道。
格雷厄姆心中暗赞埃里克雷厉风行，点头道：「安全屋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但我建议中途换两次车，把你们的痕迹彻底洗干净。
因为索诺拉贩毒集团势大，和索诺拉州警和军方都有合作，他们动作虽然慢，但情报网可不慢，绝对会告诉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人。」
格雷厄姆一口气说完，顿了顿道：「可以说，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人已经在找你们了。
「」
闻言，埃里克不由想起之前查索诺拉贩毒集团看到的资料画面。
墨西哥军警抓捕毒贩儿子，结果一大群枪手围了过来，引发了上千人街头大战，最终军警无奈只能释放。
而现在，他逮捕了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二号、三号，索诺拉贩毒集团今晚应该会大乱咯。
也不知道卡洛斯·索托今晚能不能睡得著。
结合伊格纳西奥这个三号人物死亡的假情报，再加上亚德里安这个二号人物的安全屋不仅暴露，还被抓走的事，他现在应该会很混乱。
埃里克耸耸肩：「随你安排。」他朝后面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收拾一下并弃车。
此时此刻。
远在老美境内的地道里已经忙成一团。
CBP（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隶属于国土安全部）取证组在给轨道车和毒品包裹拍照编号。
JSOC的人在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基里安带著两个队员把尸体往洞口方向拖。
手电光、勘察灯带、对讲机电流声搅在一起，整条地道变得拥挤的同时，还嗡嗡作响0
虽然如此，所有人脸上都透著一种收获的满足感，这里面的战利品太多了，多到足以让人傻眼的地步。
也不知道索诺拉贩毒集团已经储存了多少年了。
当然，这里面只有梅瑟一人心里不得劲，因为她终于发现了埃里克不在的事。
不仅埃里克不在，连亚历杭德罗、哈特、霍尔登、布罗迪、奥利安、皮尔斯全都不在。
一支完整的小队突然从地道里蒸发了。
梅瑟在主道和支道的交叉口看到了艾登·克劳。
这个JSOC的组长正对著摊开的地道平面图跟CBP的现场指挥官比划什么。
艾登作为参加那一场会议的其中一员，绝对知道埃里克在干什么事，毕竟那天她进入办公室时，艾登就坐在那里。
「艾登。」梅瑟走过去，毫不客气道。
「康纳长官在哪？」
艾登动作顿了一下，对著CBP的人点点头示意，让他拿走地图离开。
「长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梅瑟怔了下。
「没跟我说。」看到梅瑟这个样子，艾登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著艾登，梅瑟皱了皱眉：「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但不能说？我是这个小组的联络官，按行动规程，所有战术层级的调动都应该经过我。」
闻言，艾登没忍住笑了下：「梅瑟探员，你现在的职责是清点取证、没收物资，至于别的事，康纳长官没让我说，那我就不能说。」
听到这话，梅瑟突然明白了什么，作为FBI方的她被隔离在外了，这说明埃里克的任务不再受官方约束或者说早已脱离官方范畴。
「梅瑟探员，别想太多，好好忙你该做的事吧。」艾登说道，离开原地。
梅瑟目送他离开，抿了抿嘴，扫了眼忙碌的地道，深吸口气，走出地道拿出手机，拨了蒂珐的加密号码。
华盛顿，FBI专案组临时指挥中心。
这间指挥中心是从反恐司的备勤室临时征用的，面积不大，但设备和人手塞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前线动态、现场通报接连不断，气氛紧张而忙碌。
正面墙上挂著一排八块显示屏，中间最大那块是一幅覆盖整个美墨边境西段的态势图，从加利福尼亚到德克萨斯，密密麻麻标著红蓝两色的光点和编号。
每个光点代表一支外勤小组，每个编号对应一个目标据点。
而屏幕左上角的行动日志正在实时滚动。
最新一条刚刚在三十秒前刷新：「G组已控制图森南侧接应点，十二名目标落网，缴获武器一批。」
而在这条最新消息之前的是：「E组在埃尔帕索东侧遭遇轻微抵抗，目标五人被击毙，十八人投降。」
再之前则是：「A组在圣贝纳迪诺仓库区完成清剿，七名目标落网，发现地道入口一处，已通知CBP后续跟进。」
从伊格纳西奥嘴里撬出来的情报，再加上执法系统的内鬼名单等等，被整合压缩成了一份不到二十四小时保质期的行动窗口。
蒂珐用了不到半天时间，把它变成了一场覆盖亚利桑那、德克萨斯、加利福尼亚南部和新墨西哥州四个区域的协同打击。
CBP的武装行动组、FBI各地分局的外勤小队、DEA的机动打击力量，再加上JSOC提供的战术支援等等，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在今晚被同时激活。
足足有超过三十个据点，被同时突袭。
蒂珐站在态势屏正前方，双手抱胸，她已经在这块屏幕前站了将近三个小时，眼角下面已经浮出了一丝青灰色，但眼神非常亮。
今晚之后，她想要的结果其实已经得到了，部门的转正以及从单纯的数据分析支援岗，升级为集研判、外勤于一体的综合行动单位。
蒂珐的目光在那一排排滚动的行动日志上缓缓扫过。
落网目标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缴获清单越来越长。
蒂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仅仅如此而已，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停在地图之外的墨西哥，索诺拉州。
那片灰蒙蒙的地图底色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正在那里。
蒂珐眼里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实际上做到这种地步也足够了，毕竟索诺拉贩毒集团已经元气大伤，卡洛斯·索托死不死已经无关紧要了，接下来都很好操作，都会顺理成章，但自家男人似乎偏好于斩草除根。
好像也不对，蒂珐突然想起CIA那边，自家男人手下似乎有一个人和卡洛斯·索托有深仇大恨.....自家男人总是这样的，有始有终、务求彻底。
因为担心，蒂珐脑海里的想法突然变得很乱，东想西想。
这时，米兰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长官！C组汇报，埃尔帕索内鬼名单上第二名目标人物已落网，CBP内部调查科要求同步接收审讯材料。」
蒂珐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担心，强行把视线从墨西哥的方向硬拉了回来，重新落在屏幕上，头也不回地道。
「给他们，原件保留，副本抄送内务部。」
「长官！D组在卡莱克西科的突袭点发现大量加密通讯设备，技术组申请延长现场取证时间。」又有人汇报导。
「批！通知当地警局协助封锁现场，取证时间延长到明天中午，另外，」蒂珐顿了一下：「抓到的那几个目标，单独关押，不准互相接触，审讯材料需要交叉比对。」
「明白。」
一顿对话安排后，蒂珐缓吐口气，下意识伸手拿起身后桌角的咖啡，突然上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蒂珐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梅瑟。
对这个来电，蒂珐并不意外，她对于梅瑟的分析是，太过执著于既定规则，思想有点僵化，行事也很缺乏变通。
将她插进去做个样子，最主要的原因自然也是来自于她的搭档在她主导的行动中牺牲，以及她的执著，毕竟个人无关紧要....
蒂珐抿起嘴，拿起手机，拇指划过接听键，放到耳边。
「说。」
「长官。」梅瑟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的声音，空旷而干燥。
「我想向您确认一件事，康纳·布恩的去向，您知道吗。」
蒂珐心里叹口气，她心里早就做好了梅瑟会问这个问题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做好手头的事就行。」
「所以我不知道他的去向是正常的。」梅瑟说了一句她已经猜到的话。
「梅瑟探员，不是不信任你，有些事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只能说所有人的身份，行动的目标，这些都需要分层隔离。」蒂珐叹道。
听筒沉默了一会，随后响起：「明白，长官，我回地道继续取证。」
「梅瑟探员。」蒂珐在她挂断之前叫住了她。
「长官？」
「你把自己那一份做好，剩下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