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开始收网
审讯室的钢门在身后合上。
埃里克对著沿墙持枪、敬礼立正的大兵点点头示意。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有得到大兵敬礼的那一天。
继续沿著走廊往外走，就迎上了匆匆而来的军医还有艾登。
显然是一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这也变相的说明，两人早就准备好了。
「好好处理一下，尽量做得更真一点。」埃里克一脸平静地把录像机递给艾登。
军医点了下头，推开钢门侧身进去。
艾登没有跟进去：「长官，今晚还有任务吗？」
听到这变化的称呼，埃里克心里也是好笑，昨天这家伙虽然明面的功夫做得很好，但暗地里还是有些抵触的。
现在改口这么快....应该知道他殴打刺头包括基里安的事了。
「可以先做好准备。」埃里克拍了拍艾登的肩膀，在他的注视下继续迈步走，随后推开灰楼的侧门，一直来到空旷的营地外面。
布利斯堡的夜晚来得很快。
折腾了这么久，这一下子似乎就到了晚上了。
听著周围的动静，埃里克抬眸越过前面的围墙往上看，太阳正慢慢沉入地平线的山脉背后，几颗最早亮起的星星已经在天幕上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埃里克索性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蒂珐的号码。
想要确认纸张上的信息其实不难。
主动出击就行了。
但这是蒂珐该做的事情了。
总之在境内的一系列行动都是蒂法负责的。
没等太久，电话便被接通，而蒂珐第一句话的语调就有点颤。
「亲爱的...
「」
还是这个称呼，想必在看到他的来电时，蒂珐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我没事。」埃里克笑道。
「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我的厉害！」
说完，埃里克自己反而笑了下，因为他是真的很厉害。
听筒沉默了一会，埃里克完全能想像到蒂珐到底是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往上翻一下，然后嘴角会往下撇，最后变成一个无奈的、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经常夸我嘛？」埃里克没打算放过蒂珐。
这一打岔，话题从一开头就偏了。
「亲爱的，我什么时候夸过你那个。」蒂珐带著那种又想笑又想骂人的气音反驳道。
「好了，」埃里克笑哈哈转移了话题。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反倒是你，接电话第一句就颤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刚从洗衣机里爬出来。」
「可我就是很担心。」蒂珐道。
「我知道。」埃里克笑道。
周遭陷入短暂的静谧，两人感受著彼此的存在，默契地不再纠结，跳过了这个回合。
他倒是无所谓，但蒂珐似乎只知道他很厉害，但并没有比较清晰的概念。
改天得透露一点底才行，埃里克心想道，开口说：「其实你根本不用太紧张，别看我长这么帅，刚把十几个美国大兵全都收拾了，所以真没那么容易出事。」
「你可真行，亲爱的。」蒂珐的声音总算变得轻松了些。
「我是不是该给CIA发封邮件，让他们把你的档案改一改？把里面的那句具备极端环境下的独立决策与执行力」改成建议避免在休整期间与友军发生群体性肢体交流」？
不过，说到这，斯宾塞这个人不会是里斯那时候...」
这是开始秋后算帐了？好家伙，这都能猜到，不愧是蒂珐，埃里克干咳一声：「这事等我们解决完索诺拉贩毒集团再谈，好不好？我会从头到尾告诉你这一切。」
蒂珐道：「好，梅瑟探员刚跟我汇报了一些事。」
「她是个好探员。」埃里克挑眉。
蒂珐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关于过境区域的战斗。
按照计划，美墨双方都做了一样的通报，夹杂著一份假情报。
也就是伊格纳西奥意外死亡。
所以在墨西哥那边的措辞是：「在跨境联合执法行动引发的武装交火中，一名被押送的涉毒集团高级成员因伤势过重意外死亡。」
这份通报留给卡洛斯·索托的想像空间，远比直接点名更大。
这一点很重要。
至于美方等会则是直接发布伊格纳西奥的死亡照片，反正伊格纳西奥现在应该已经被军医改造了一番，正好适合拍照。
「...华雷斯那边天天都有枪战，本地人对这种事已经麻木了。」蒂珐道。
「嗯。」埃里克道。
「正好审讯结果也出来了，伊格纳西奥吐了不少东西，在告诉CIA之前，我先跟你说。」
没一会儿，埃里克把纸张上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边境线上几条走私通道的接应点坐标和换车位置，亚利桑那边境执法系统里那份内鬼名单，所有关联据点分布在亚利桑那、德州和加州南部的具体地址，还有曼纽尔·迪亚兹在洛杉矶圣费尔南多谷的藏身处等等。
「伊格纳西奥别无选择，他现在唯一能交换的筹码就是这些，所以要么全是真的，要么真假混合。」埃里克道。
「其他还好说，就是地道需要辨认真伪。
「有一个办法可以初步验证。」蒂珐道。
「华雷斯每天有几百上千人合法或者不那么合法地过境，其中有一类人，对边境线的了解比我们所有情报机构加起来都深。」
「蛇头？」埃里克跟上了蒂珐的思路。
「蛇头，还有那些经常往返两国的商贩、探亲的人。」蒂珐道。
「如果他们都避开这些通道，那就说明这些通道确实在运转。」
埃里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蒂珐的方案，倒是觉得可行，走线的蛇头走了这么多年，还没出事，早就说明了一切。
毕竟地方就这么大，里面的内幕在蛇头和偷渡客之间以口口相传的方式流动，其实比情报机构的卫星更新还快。
「换句话来说，避开的人绝对会知道一些内幕。」
「对。」蒂珐道。
「按预定的计划，那我们从今晚开始？」埃里克道。
蒂珐道：「今晚？」
「伊格纳西奥开口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埃里克平静道。
「从布利斯堡飞图森，也就一个多小时，我到了之后直接去诺加利斯口岸。」
诺加利斯口岸是美墨边境偷渡高发片区，从这里开始正好。
蒂珐沉默了会，确实，时间从来不在他们这一边，审讯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其实都有保质期。
想到这，她也就没再婆婆妈妈：「好，我会和CBP（海关与边境保护局）那边打个招呼。」
「OK！」埃里克笑道。
「亲爱的，你到了给我发条消息。不管多晚。」蒂珐道。
「好。」埃里克道。
伴随著蒂珐一句「爱你」，电话挂断。
埃里克眼露温和，这就是蒂珐，就算心里有情绪，但只要是他想做的，还是会一直默默支持他，不管是什么事。
埃里克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面的围墙上，上面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亚历杭德罗。
「长官，上来看一看烟花？」亚历杭德罗朝围墙外扬了扬下巴，邀请道。
「好。」埃里克笑道，以他现在的听力，其实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埃里克慢步走过去，顺著围墙的铁梯子攀爬而上。
亚历杭德罗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埃里克腾出一个站脚的位置。
埃里克站定，扫了一眼，视野比营地内部更加开阔，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布利斯堡南侧边缘，以及铁丝网外那片灰扑扑的荒漠。
更远处，华雷斯城被暗红的天幕笼罩著，只有丁点灯光。
亚历杭德罗默默递过手中的望远镜。
埃里克顺手拿起望远镜凑在眼前，只见华雷斯方向的暗红天幕下，不时炸开几团橘红光芒，隔上好一阵才有被夜风传来的低哑轰鸣。
除了这些，还有几道暗红色弹道在半空中缓缓摇曳，拖著尾焰划破夜幕。
亚历杭德罗道：「伊格纳西奥被抓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他们在示威，意思是他们还在，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散。」
埃里克呵呵一声：「我们想要的混乱开始了，正好现在，我们再添把火。」
亚历杭德罗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简单说了下计划：「今晚我们出发去诺加利斯，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把靠近边境的几个通道给打掉，然后就开始我们的行动了。」
亚历杭德罗道：「好！」
二十分钟后。
当晚八点四十五分，布利斯堡的停机坪。
埃里克换上了简装，只带著守望者定制2011。
在他身后，哈特他们也是同样的便装，不过相比于亚历杭德罗和埃里克，他们脸上的淤青在灯光下看著比白天更明显了一些。
当然，还有梅瑟、艾登小队他们。
「走吧。」埃里克第一个钻进直升机的机舱。
哈特几人对视一眼，咧咧嘴，乖乖地跟著钻进去。
没办法，谁也不想被殴打。
一行人到位，直升机拔地而起，布利斯堡的灯火在舷窗外迅速缩小，最终被埃尔帕索的夜色取代。
诺加利斯口岸。
临近晚上十一点。
直升机在诺加利斯口岸北侧的一处CBP（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附属停机坪降落。
埃里克坐在机舱里，已经看到有人在等著他们了。
一个穿著CBP制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还有几个人，他看著直升机降落，等旋翼完全停转，才走上来。
「卢西恩。」卢西恩朝下机的埃里克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康纳·布恩。」埃里克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艾利森组长已经跟我说了。」卢西恩道。
「我们在今天凌晨的过境批次里，拦下了几辆车，按你的要求找到了你想要的谈话对象，他们全都是记录在案、频繁过境的蛇头。」
埃里克点头笑道：「谢谢。」
卢西恩笑笑：「分内之事，只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他们都是按随机抽查」的名义扣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不立案就得放人。
所以你有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
埃里克点了点头：「够了。」
「行。」卢西恩看了眼埃里克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道。
「跟我来吧，我们给你们准备好了车。」
埃里克对后面打了个眼色，随后带头跟了上去。
没多久，多辆黑色福特探险者依次驶出停车区，随后驶入口岸检查区，在右侧的空地上停稳。
埃里克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卢西恩所说的临时滞留区。
好几辆灰狗巴士并排停在检查站侧翼的临时围栏内，车身上满是风沙打磨的痕迹。
再往旁边看，空地上坐满了人。
近百名被临时扣留的偷渡客或移民，被分成几排坐在那，女人孩子都有，乌泱泱一片。
而有几个蛇头模样的男人则是被单独安置在另一边，被持枪的CBP警员盯著。
埃里克扫了一圈，对跟上来的卢西恩问：「哪个蛇头干最久的？」
卢西恩道：「灰色夹克那个，他叫埃斯特万，河口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桑兰河两岸来回带人带了十几年，被捕记录足足有十几页，很多地道和涉水点的变化他都知道。」
说到这，卢西恩接著道：「对了，这一批人里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是他侄子，还没被正式记录进系统，按以往情况，他侄子应该不是蛇头而是协助者..
「7
「好，谢了。」埃里克转头看向亚历杭德罗。
「看到了吗，那个灰夹克，先去会会这位本地人。」
亚历杭德罗顺著指示看过去，微微点了下头。
西班牙语：「你没法从巴拉吉塔斯峡谷过去？」
「过不去的。」
「所以具体是哪里不能去？」
「这里，只有毒骡（贩毒）和人蛇（贩卖人口）会从这里过，连边境巡逻队都不管，还有听说那边有一条隧道。」
「把你知道的内幕说出来听听。」
「...他们会把一辆车堵在入口。
」9
埃里克坐在一个沙发上，看著亚历杭德罗审问埃斯特万，有些百无聊赖地拿起旁边桌面上矿泉水喝了一口。
用侄子威胁再给上一些能在老美生活的好处，埃斯特万很快就投降了。
把埃斯特万说的这些信息和伊格纳西奥的供述进行了交叉比对。
路线、时间、通风口位置基本都能对得上，这说明伊格纳西奥的情报其实差不多都是真的。
埃里克心舒口气，可以开始收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