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叶辰这话一出，只看见三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太虚道人的瞳孔微缩。
剑冢老祖端茶杯的手停了。
玄天圣母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
太虚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谁能伤到天道？”
叶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太虚前辈。”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你对天道了解多少？”
太虚道人沉吟了一下。
“天道是中州天地规则的执行者。它维持着天地的运转，压制着不该出现的力量，也限制着修士的突破上限。”他顿了顿，“老道一直以为，天道是天地自然诞生的意志。”
“其实并不是。”
叶辰的声音很平淡。
“天道不是天地自然诞生的。它是被放在这里的。”
太虚道人的面色变了。
“放……放在这里的？”
“一个看门的。”叶辰说，“仙界随手丢下来的看门者。”
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准帝至尊同时僵住了。
太虚道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冢老祖的茶杯“咔”的一声，杯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他的手在用力。
玄天圣母的光晕剧烈波动了几下，然后才重新稳定。
“仙界……”太虚道人的声音沙哑，“你说的仙界……是真的存在的？”
“存在。”叶辰点头，“我去过。”
三个字。
让殿内的气氛瞬间改变。
“你去过？！”剑冢老祖猛然站起身，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仙界……你去过仙界？！”
叶辰看了他一眼。
“坐下。”
剑冢老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了回去。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太虚道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叶小友……能否详细说说？”
叶辰沉默了一瞬。
他不打算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有些事，必须让他们知道。
“中州的天道，在仙界的等级划分中，只是一个重伤的真仙。”
叶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真仙之上，还有更强大的仙君，仙王，甚至是仙帝。”
太虚道人的面色一点一点的变白。
剑冢老祖的手又用力了，茶杯上的裂纹扩大了。
玄天圣母的光晕彻底暗淡了下去，露出了她真实的面容，那是一张保养很好但眼角有细纹的中年女子的脸，此刻满是震惊。
“我们……”太虚道人的声音艰涩，“我们拼了命想要突破的大帝境……在仙界只是最底层？”
“是的。”叶辰点头。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太虚道人闭上了眼睛。
三千年。
他闭关三千年，苦苦追寻证道之机。
结果就算证了道，也不过是仙界最底层的存在。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啊！
“哈。”
太虚道人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难怪老道三千年都找不到证道之机。”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反而多了一丝清明，“原来是被压着的。”
叶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天道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中州修士的压制。它限制了所有人的突破上限，让中州永远不会出现真正的强者。
“但现在天道受创了。”叶辰说，“压制减弱了。”
太虚道人点头：“所以规则松动，灵气暴涨，封印解除……”
“对。”
“那接下来呢？”剑冢老祖开口了，声音干涩但直接，“天道受创，仙界会不会派人来？”
叶辰看向他。
剑冢老祖虽然性子急，但脑子不糊涂。
“会。”叶辰没有隐瞒。
三位至尊的面色同时沉了下去。
太虚道人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茶水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最终，太虚道人抬起头。
他看着叶辰，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种沉重。
“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辰点头。
“不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剑冢老祖打破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枯瘦的老者直直的看着叶辰，“等着他们来？”
“不。”
叶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中州的天空很蓝，云层厚重，灵气在天地间流转。
“与其被动等待。”他的声音平静，“不如主动出击。”
三位至尊同时看向他。
叶辰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平静而坚定。
“我会去仙界。”
“……”
“在那之前，我需要把中州的事情处理干净。”叶辰的目光扫过三人，“一个月。”
太虚道人站起身：“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守住中州。”叶辰说，“我走之后，中州不能乱。”
剑冢老祖也站了起来，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守家这种事，老夫擅长。”
玄天圣母微微点头：“我会重新布下法则结界。有我在，中州的规则动荡可以被暂时压制。”
叶辰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多谢三位前辈。”
太虚道人摆了摆手：“别客气。老道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觉得活着有点意思。”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去仙界……能回来吗？”
叶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太虚道人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太虚道人从中看到了某种笃定的意味。
太虚道人不再多问。
……
半个时辰后。
议事殿。
这一次，殿内的人多了不少。
叶辰坐在主位。
左侧是叶擎天，老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葬天枪横放在膝上，面色平静。
右侧是三位准帝，太虚道人、剑冢老祖、玄天圣母。
下方是陆玄机和太始道宫的几位核心长老。
还有玄易子。老道士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散的样子，但眼睛是亮的。
所有人都看着叶辰。
叶辰没有废话。
“我要去仙界。”
陆玄机的茶杯差点又碎了。他死死的攥住杯壁，指节发白。
“仙……仙界？”
“一个月后出发。”叶辰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明天要去隔壁买个东西，“在此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安排。”
他开始说明计划。
“第一，中州防务。父亲统领全局，三位前辈协助。太始道宫为核心堡垒，护山大阵升级为战时状态。”
叶擎天点头，没有多话。
太虚道人三人也点头。
“第二，北域太古冰族，东海深渊龙族，南疆蛮荒古族，西域古城遗迹。这四个问题，我会在一个月内逐一解决。”
“第三，我走之后，如果仙界真的来人的话。”
他顿了一下。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不要硬抗。”叶辰的声音很平静，“保存实力，等我回来。”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是承诺。
叶擎天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丝不舍。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叶辰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还有问题吗？”叶辰问。
没有人说话。
“散了。”
叶辰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玄易子在后面喊了一声：“喂！你就这么走了？好歹让老道我说两句。1”
叶辰头也不回：“有什么话明天说。”
“……”
玄易子瘪了瘪嘴，靠回椅背上。
“这臭小子。”
陆玄机在旁边苦笑。
太虚道人倒是笑了一声：“年轻人嘛。”
剑冢老祖站起身，枯瘦的身体发出几声骨骼摩擦的响声。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看了叶擎天一眼。
“你儿子不错。”
叶擎天握着葬天枪的手紧了紧，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
……
太始道宫。后山。
月色如水。
叶辰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的一处断崖上。
断崖面朝北方，视野开阔。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灵气在天地间缓缓流转，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叶辰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远方的夜色。
然后他抬起右手。
葬天剑从身侧飞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叶辰将剑尖朝下，一剑插入面前的巨石中。
噗。
剑身没入巨石，只留剑柄和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
巨石没有碎裂。
斩天剑的锋芒被叶辰收敛，它只是安静的插在那里，暗金色的道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叶辰在剑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
他体内的五种力量开始缓缓运转。它们分别是万古天墓的吞噬之力，混沌母金之躯的塑形之力，葬天血脉的淬炼之火，魔花核心的生之法则，以及母亲残魂留下的本源之力。
这五种力量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嗡！
剑身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嗡鸣。
叶辰能感觉到，剑身中也有五种力量在循环运转。
混沌母金的沉稳，九天玄铁的刚猛，星辰之泪的锋锐，太初神木的生机，还有那缕神魂赋予的意志。
五种力量在剑身中的运转轨迹，与他体内的运转轨迹几乎一模一样。
叶辰的心神沉入更深的层次。
他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纹路，和斩天剑剑身上的暗金色道纹，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同步。
每当他体内的力量循环完成一圈，斩天剑中的力量也恰好完成一圈。
两个循环的频率越来越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