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战术核弹
士兵男孩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伊恩，伊恩也看著他。月光照在他们之间，照在那片废墟上，照在那滩血迹上。士兵男孩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祖国人。」伊恩说，「是你儿子。」
士兵男孩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从瞳孔深处涌出来的某种更暗的、更沉的东西。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你弄错了。」
士兵男孩的声音很低。
「我没有。」伊恩说，「沃特公司用你的基因造了他。他是你的儿子。生物学上的。」
士兵男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那件湿透的制服，吹动了他那头还在滴水的棕色头发。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祖国人刚才躺著的那片空地。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就是单纯的告诉我，你干翻了我的生物学儿子？」怎么说呢，士兵男孩的情绪一向很稳定。
伊恩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软蛋。」
「那没事了。」
士兵男孩的表情突然厌恶了起来。他看著那片空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背对著那片废墟。
「走吧，我还要向沃特公司报复。
士兵男孩开口。
「我要五号化合物配方，还有初代五号化合物的线索或者配方。。」伊恩跟上去，他同意带对方回去不是没有目的。
他们走出了大门。月光照在公路上，柏油路面泛著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起伏。
「妈的，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士兵男孩站在路边，看著那座城市，看了很久。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城市了，他在那罐液体里泡了几十年，城市变了很多。楼更高了，灯更亮了，天更暗了。
伊恩也站在路边，看著那座城市。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伊恩看去。
夜空中出现了几架直升机，不是普通直升机，是沃特公司涂装的。白色的机身，蓝色的条纹，机身上印著沃特公司的标志。
它们从城市的方向飞来，速度快，螺旋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桨叶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前面两架是武装直升机，机舱两侧挂著飞弹和火箭弹。后面那架更大，机腹很厚，应该是运输机。
士兵男孩抬起头，看著那些直升机。
「来找你的。」
伊恩也抬起头。
「也可能是来找你的。」
直升机悬停在他们头顶上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碎石翻滚，灰尘弥漫。
探照灯亮了起来，两道刺眼的白光照在伊恩和士兵男孩身上，把他们钉在原地。他们背后，精神病院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
运输机的舱门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手里拿著一部卫星电话。他看著下面那两个人，看著伊恩那张被探照灯照得发白的脸，看著士兵男孩那张被岁月和休眠舱刻下痕迹的脸。他对著卫星电话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被风吹散之前被麦克风捕捉到了。
「目标确认。入侵者身份不明，旁边那个是士兵男孩。重复，士兵男孩。他还活著。
「」
卫星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低沉的、缓慢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声音响起来。
「发射战术核弹。」
西装男人的手指在卫星电话上停了一下。
「埃德加先生，运输机上没有核弹。」
「我知道。武装直升机上有。」
西装男人抬起头，看著前面那两架武装直升机。他没有说话，没有摇头，没有点头。
他的手指在卫星电话上轻轻敲了两下。「明白。」
他挂了电话，从舱门口退了回去。运输机的舱门开始关闭，螺旋桨的声音变得更响了，直升机开始升高。
那两架武装直升机没有升高，它们悬停在更低的位置，机舱两侧的飞弹发射架打开了，露出里面那些细长的、流线型的弹体。探照灯还亮著，那两道白光还钉在伊恩和士兵男孩身上。
士兵男孩看著那些飞弹。
「那是什么鬼东西？」
伊恩看著那些飞弹。
「炸弹。很大的炸弹。」
士兵男孩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老兵特有的不屑。
「炸弹？老子在二战的时候什么炸弹没见过。V1飞弹，V2火箭，还有日本人那些神风飞机，背著炸弹往船上撞。你管这叫很大的炸弹？」他指著那些挂在直升机两侧的弹体，手指在月光下显得很粗。
「那些玩意儿还没老子的拳头大。」
伊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些飞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士兵男孩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兵对新鲜事物本能的不信任。「我在沃特公司服役那么多年，见过他们造的各种武器。雷管，炸药包，火箭筒。没有这种。这是你编的吧？从哪本科幻小说里看来的？」
果然是不吃压力之人。
伊恩看了他一眼。
「你马上就知道了。」
运输机升高了，正在调头，向城市的方向飞去。武装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在通过内部频道沟通。一个声音说「目标锁定」，另一个声音说「等命令」，第一个声音又说「等什么命令，埃德加先生亲自下的命令」。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发射」。
两颗飞弹从武装直升机的两侧发射了。不是同时，是一先一后，间隔不到一秒。第一颗飞弹拖著白色的尾焰，向下方的伊恩飞去，速度快到人的眼睛只能看到一道白线。第二颗飞弹紧随其后，尾焰更亮，弹体更粗。
士兵男孩的眼睛瞪大了。
「妈的」
伊恩没有动。飞弹击中了他的胸口，爆炸了。白光炸开，地面塌了，碎石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被高温熔化。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精神病院的废墟吹平了，把那些还在燃烧的车辆吹飞了。
蘑菇云从地面上升起来，暗红色的，在月光下翻滚。
第二颗飞弹也击中了伊恩的胸口，爆炸了。白光刺眼，整片天空被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然后暗下来，变成暗红色，然后变成黑色。
士兵男孩被气浪掀飞了出去，砸在了几十米外的废墟里。他的耳朵在耳鸣，眼睛被白光刺得流泪，浑身都在疼。
「这是什么见鬼的武器！」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骂了一句脏话，声音沙哑。
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直径几百米，深度几十米。坑底是光滑的玻璃，不是真的玻璃，是沙子被高温熔化后凝固形成的玻璃。坑壁是陡峭的，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熔壳。
坑的边缘还冒著烟，空气中弥漫著硫磺和焦糊的气味。
「都说了是大炸弹，我不抗，你直接gg。」伊恩站在坑的边缘。灰尘从他的衣服上滑落，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看著坑底那些玻璃，那些熔壳，那些还在冒烟的沙，表情平静。
「人类现在的武器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
士兵男孩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一瘤一拐走到伊恩身边。他的脸上全是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嘴角有血，制服上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被烫红的皮肤。他看著那个坑，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还活著。
「你没死。」士兵男孩的声音沙哑。
「没死。」
「你连那种炸弹都不怕。」
伊恩转过头看著他。
「你刚才说这是我编的。」
他故意提起之前的事情。
士兵男孩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没找到词。他指著那个坑，手指在发抖：「那是什么炸弹？原子弹？我在太平洋战场上听他们提过，说我们的人造了一种新炸弹，一颗就能炸平一座城市，我以为他们在吹牛。」
「差不多。战术核弹。」
士兵男孩沉默了。他看著那个坑，看了很久：「妈的。老子睡了这么多年，世界变成这样了。」
骂骂咧咧的说完，他抬起头看著伊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机器人？外星人？还是沃特公司新造的什么产品？」
伊恩看著他。
「路过的人。」
士兵男孩的嘴角歪了一下：「路过的人。行。路过的人不怕炸弹，眼睛还能发光，把飞机打下来？你管这叫路过的人？」
伊恩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著那两架还在盘旋的武装直升机。探照灯的白光落在他脸上，很亮。他的眼睛亮了，红色的，两道光束从他的瞳孔里射出来，击中了那架领头的武装直升机。直升机在空中炸开了，火球在夜空中膨胀。
第二架武装直升机拉升了，速度快，引擎在尖叫。伊恩的头微微转动，热射线扫过那架正在逃窜的直升机，击中了它的尾翼。
「轰隆隆！」
尾翼被切掉了，直升机失去了平衡，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向地面坠落。它砸在了那个大坑的边缘，炸开了，火光冲天。
「这些人死有余辜。」
伊恩的眼睛恢复了黑色。士兵男孩看著那两团燃烧的残骸，又看著伊恩，嘴巴张著，合不上。
他的脑子在转，二战的思维在努力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人不怕炸弹，眼睛能发光，把飞机打下来。这种事儿在1944年没人会信，但他现在亲眼看到了！
「你眼睛会发光。」
「会。」
「你还会什么？」
「很多。」
士兵男孩沉默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件湿透的制服扯了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尽管他现在的样子比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好不了多少。
「走吧。」他说，「趁他们还没扔下一颗。不管是原子弹还是什么弹，老子不想再被炸一次了。」
伊恩转过身，向公路走去。士兵男孩跟在后面，步子很不稳，但他咬著牙，没有叫疼0
「你叫什么？」士兵男孩问。
「伊恩。」
「伊恩什么？」
「伊恩·肯特。」
士兵男孩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肯特？我认识一个肯特。乔·肯特，第101空降师的，诺曼第跳伞的时候摔断了腿。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
士兵男孩点了点头。他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今天是哪一年？」
伊恩告诉了他。
士兵男孩停下脚步，站在公路上，看著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高楼大厦，霓虹灯，电子屏幕。那些东西在他的时代不存在。他沉默了很久。
「妈的。」他说。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你把我从那个罐子里救出来。」士兵男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关进去吗？」
「知道。」
「你知道？」
「知道一些。」
士兵男孩沉默了片刻。
「那你知不知道，我出来之后打算干什么？
伊恩没有回头。
「你打算先找一套干净衣服。」
「是的，当让，还有找个女人。」士兵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湿透的、沾满灰尘和不明液体的制服。
他嘴角歪了一下。
「我赞同你的说法。」他顿了顿，「然后呢？」
「然后你该找谁找谁，记得我的五号化合物配方。」
伊恩进行了提醒。
「你都强成这样了，居然还想著强化？」
士兵男孩没有再问。他们走在公路上，月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泛著银白色的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跳动，把地平线染成了橘红色。风吹过来，卷起灰尘，落在他们肩上，又被风吹走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从地平线上的一抹橘红色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海。士兵男孩的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腿疼，是因为他的眼睛不够用了。
「天呐！」
他抬起头，看著那些高楼。最高的那栋尖顶插在夜空中，顶端亮著一盏红灯，一闪一闪的。旁边的楼也很高，玻璃幕墙反射著城市的灯光，像一块巨大的屏幕在播放著什么。
他看了很久，嘴里吐出两个字。
「真壮观。」
伊恩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士兵男孩又指著一栋楼。
「那栋，我走的时候还没有。那栋也没有。那栋也没有。」他的手指在夜空中点来点去，像个孩子在数星星。
「纽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帝国大厦呢？帝国大厦还在不在？」
「还在。在后面，被挡住了。」
士兵男孩点了点头，继续走。他们的脚踩上了人行道。路灯很亮，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照出路面上那些裂缝和补丁。士兵男孩低著头，看著那些裂缝，看著那些补丁，看著那些用白色油漆画出来的标记。
「妈的，怎么有两个男人在亲嘴！？」
他随后被阿美莉卡独特的风景线吸引。
顿时如遭雷击。
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