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这乌萨斯,到底你是主还是导师是主
中年僧人听到白泽的讥讽,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和气的笑容。
「贫僧法慧,忝为大兴寺门下,驻乌萨斯联邦传法者,因为对贵国熟悉,所以被委派此外交之事。」
法慧和尚堪称唾面自干,自我介绍道:「虽为世外之人,但我辈僧人也是有一片报国之心的。」
他张口就来,就仿佛之前那个建议乔瑟夫待价而沽的人不是他一般。
乔瑟夫也是适时开口,道:「够了,这是我的客人,与你无关。现在,报上你的姓名、军衔,以及弗拉基米尔的指令。」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还精通正教圣言的强者,乔瑟夫心中可说是满含警惕。
弗拉基米尔暗中培养了这么个年轻的强者,是否怀著让他替代自己的心思?
乔瑟夫心中已经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查出白泽的一切信息。
「圣座可以称呼我为伊万。」
白泽又一次随口说出了个乌萨斯的大众名字,甚至都没说姓氏。
「至于导师的命令,实际上也和东夏有关。」
白泽用庄重的语气道:「导师已经和东夏的军神会过面,并达成了共识,乌萨斯联邦将和东夏联邦结盟,并委派我去和军神的使者、东夏的第一天才、玉京武大的当代首席一白泽进行会面。」
「也就是说,这个和尚并不能代表东夏。」
一番话,直接将法慧和尚的企图给一举破坏,更让乔瑟夫面色一沉。
带著钢铁之色的眼瞳中,像是酝酿著一场风暴。
「和东夏结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乔瑟夫的声音冷沉,像是钢铁上凝结的寒霜,冷硬无比。
他本来想趁机狮子大开口,甚至吃下一块肉,没想到弗拉基米尔已经和东夏的军神达成共识了。
最关键的是,这事情他全程都不知晓。
如果一件干分重要的事情,别人知晓而你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你不够重要。
乔瑟夫如今就面临这种名为「你不重要」的敲打。
弗拉基米尔平时都是一派温和,但若是涉及到重要之事,他的果断和冷酷,能让所有人都无法企及。
就像是乔瑟夫这件事情上,说敲打你,就敲打你。
说要断了你的心思,就要将其断得干干净净。
「我不同意!」乔瑟夫断然道,「乌萨斯没必要为东夏当挡箭牌。」
「东夏有句古语,叫做唇亡齿寒」,想来以圣座的远见,应该不会不知道导师这么做的目的」
白泽神色淡漠,徐徐说道:「而且,这不是寻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圣座,请认清楚一件事情。这乌萨斯,到底你是主,还是导师是主。」
没必要和乔瑟夫辩论,白泽只需要宣读弗拉基米尔的命令即可。
乌萨斯只有一个太阳,那就是弗拉基米尔。
此事,白泽会尽全力去推动。
既是因为东夏需要这个盟友,也是因为乔瑟夫挡到叶卡捷琳娜的路了。
而乔瑟夫那边,他身周的空气都出现了明显的钢化迹象。
「钢铁意志」都已经在不自觉地干涉现实,可见其心中的波澜有多汹涌。
但是乔瑟夫还是按捺下了心中的愤怒。
这位向来以强硬和霸道著称的钢铁牧首,此刻却压下了那滔天的怒意。
也不知该说弗拉基米尔在乌萨斯的威望太高,还是这位的养气功夫太好。
白泽认为,两者都有。
他在心中暗暗再提起三分警惕。
激怒乔瑟夫,看看乔瑟夫的应对,是白泽临时起意的想法。
白泽知道,以弗拉基米尔的神意,完全能够知晓这里的一切。说不定,现在弗拉基米尔就在关注著这里。
白泽的安全实际上一直都是有保障的,哪怕他没有化乐天。
而白泽的想法,就是激怒乔瑟夫,让乔瑟夫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举动,好让弗拉基米尔将这位钢铁牧首盯紧点。
可惜,这位钢铁牧首虽然行事霸道,但不是真正的莽夫。他固然是愤怒,却没被愤怒控制。
「我会亲自联系弗拉基米尔,劝他暂缓结盟,这不符合乌萨斯的利益。」
乔瑟夫身周的空气钢化现象徐徐消失,他本人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就算要结盟,也没必要现在就进行。」
「这是圣座你的自由。」
白泽淡淡说著,然后告辞道:「话已带到,那么,我便告辞了。也请圣座不要违背导师的命令,和东夏那边派遣来的人联手,尽快找出人间之神的去向。」
这句话说完,白泽就转身离开。
乔瑟夫全程没有任何动作,任凭这个冒犯了自己的狂徒、威胁到自己的年轻人离开。
在白泽离开之后,他便再度恢复了平静和威严,如同一尊神像。
法慧和尚暗暗咬牙,眼看著大好局势突然出现了变化,他是绝对的不甘。
乔瑟夫完全是已经意动了,或者说他早就有这想法了,偏偏乌萨斯的神敌直接越过了他,和军神达成了共识。
想到这里,法慧再度抬首,就要继续劝说。
可敦料他的双眼和乔瑟夫对上之时,一股冰冷和强硬的意志闯入了他的识海之内。
法慧一下子僵直住了身形,如同一座石像,静静伫立。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道:「贫僧告辞了。」
说著,他缓缓后退,出了营帐。
「真狠啊,将我的敲打给挑明了。」
弗拉基米尔看著赤红色的光幕,忍不住摇头道:「这下乔瑟夫百分百是记恨上他了。小伙子也是够聪明的,懂得用假身份。」
至于白泽挑明了自己和乔瑟夫的矛盾这件事,弗拉基米尔也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不在乎。
既然要敲打,那就要敲打到底,而不是含含糊糊,给乔瑟夫留下希望,也给日后埋下祸根。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暗中搜寻科什埃的《不死进化论》,联邦所获得的《进化论》篇章,你也都暗中进行了复制。」
.....
弗拉基米尔看著光幕中的营帐,还有营帐上方那个钢铁十字,「你试图以《不死进化论》来让自己的肉身蜕变,推开最后一道神门。为此,你不惜代价。这种行为,太危险了。」
「乔瑟夫,你的心态和性格,不适合领导乌萨斯。」
他再一次否决了乔瑟夫的继承资格,并且更为紧密地关注著护教军的动向。
乔瑟夫的性格太霸道,会将本就有著铁血风格的乌萨斯带上一条极端的道路。
他也可能不甘于弗拉基米尔的否决,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这需要弗拉基米尔的时刻关注。
另一方面···「《不死进化论》的完成,除了科什埃本人的才华以外,也离不开祂的支持和帮助。」
弗拉基米尔目光幽幽,眼中氤氲著红光,「你会和祂有联系吗?乔瑟夫。」
尽管已经听闻,祂如今已是衰弱至极,甚至就连自身的魔血都被东夏的第三神敌所夺取,但弗拉基米尔始终没对那个存在放松警惕。
那个—当年入侵乌萨斯,试图侵蚀弗拉基米尔这位神敌的邪神——大自在!
要不是当年我挡下了你的侵蚀,说不定我今日,也和东夏的第三神敌一样了。
弗拉基米尔心中轻叹。
也正是第三神敌的背叛,给弗拉基米尔敲响了警钟,主动联系了军神。
一边想著,弗拉基米尔一边沟通一道道神意,进一步加大对乔瑟夫的关注。
法慧和尚从乌萨斯正教所布下的圣域中出来,身影飘忽,步步生莲,来到了一处沙土丘上。
他神念如丝,遍布四方,反复扫荡周边之后,在沙土丘的顶端捏出一个法印,打入地下。
赤色的沙土开始缓缓涌动,如同流沙一般。
伴随著沙流滚滚扩散,一尊漆黑而狰狞的石像从下方升起。
「师兄,醒来。」
法慧捏著印诀,口发梵音。
应和著他的声音,石像缓缓开裂,露出了一道集恐怖和威严于一体的身影。
砂石凝聚的莲花座上,通体青黑的魁梧身影跌坐,一道道深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唤醒了他的意识,黑红色的发丝如火焰般燃烧,甚至隐隐聚成一个法冠的形状。
哪怕是坐著,此人也是高过常人,就像是一个巨人般。
他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暴突的赤眼,带著威严和恐怖,注视法慧。
「事情成了?」巨人发出低沉之声。
「没成,被一个半道杀出来的家伙给破坏了。乌萨斯的神敌和军神已经谈好了,双方决定联盟。」
法慧此刻再无先前的和气,圆润的脸庞上带著阴冷的杀机,「但我看乔瑟夫那家伙的意思,也是不满意这桩联盟。我们去将乌萨斯神敌的使者给杀了,乔瑟夫十有八九会故作没收到命令,无视结盟的事情。」
「但事后,你肯定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巨人道。
「有什么关系呢?」
法慧和尚森然一笑,「他们找大兴寺的法慧,和我密教聂赤丹真有什么关系?左右这个身份用过这一次后,也是不能用了,倒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比起破坏两国结盟的事情,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青黑色的巨人闻言,沉默少顷,微微颔首,道:「军神虽然没有对我教进行调查,但他的目光确实已经落到我们身上了,必须未雨绸缪才是。但听你的描述,我们怕是无法拿下那人。」
别说是拿下了,若那人当真能和乔瑟夫对抗,他们别死在对方手上就不错了。
「没事,我已经确定,那伊万并非天关武者,而是借助了外力。」
法慧宽慰一声,又道:「不过单凭你我二人,确实不保险。师兄,我打算以自身为庐舍,请班达拉姆大神降临我身,灭杀此敌。」
班达拉姆,这是密宗对某位神佛的称呼,若是翻译成东夏文,那就是「吉祥天母。」
悠悠之声飘然入耳,令得法慧悚然而惊。
那青黑巨人更是双手如转轮,轰出一道赤炎,直袭向声音的源头。
「此身之前,焰光不起。」
平淡的声音响起,那道赤炎越是往前,就越是微弱,等到了对方身前,已经是化为一道青烟,徐徐飘散。
「倒是没想到,还是个邪神信徒。」
战靴踏在炽热的沙土上,一手按著军刀的身影徐徐现身,沐浴著白金色的光辉。
正是白泽!
白某人可没有被人算计却不反击的大度心理,他之所以直接离开,就是为了蹲法慧一手。
管你是谁,既然敢得罪白泽,那白泽就不吝于直接搜你的魂,查你的记忆。
只是没想到,这一蹲,还真蹲到了一条不算小的鱼。
吉祥天母,曾经在原始林中遇到过的邪神,同时也是在西海自治区死灰复燃的邪神信仰源头之一。
要不是神罗帝国这搅屎棍横插一手,如今武协说不定都要开始为第四次荡魔运动进行热身了。
而热身的地点之一,就是西海自治区。
邪神方以及最大的嫌疑目标显然也是知晓情况的,他们为了应对日后的清算,如今正在极力地给东夏拖后腿。
这不,就让白泽遇上了一个。
说话之时,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正在周边出现,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覆盖下来。
与此同时一「现在,你可以请神了。」白泽看向法慧,微笑道。
惊惧的法慧此刻正在对是否请神有所犹豫,但在白泽的话音落下之后,他脑海中的某个念头占据了上风。
精血在燃烧,一道黄色的光从天空中射下。
光中浮现出一匹黄色的骡子,披著人皮的蓝色身影骑著骡子,冲入了法慧的体内。
下一瞬,法慧浑身上下都变成了蓝色,眉心处有一根骨刺突出,向上划勒,割出了一条竖缝。
然后,竖缝张开,一只眼珠子在其中滴溜溜地转动。
吉祥天母的意识和力量,正在降临。
青黑巨人也在这一刻陡然暴起,跌坐的身影倏然起身,双手如转轮,凝聚出一个赤色的火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