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和叶桉约的地点很是让人出乎意料。
在他的家里。
叶桉按照约定时间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许怀临来找自己,他陪同着一起过来了。
“叶总来了。”
见面的瞬间,赵启明堆着笑将她迎了进来,目光带着探究在许怀临身上过了一遍,脸上的笑意也更加真切起来。
许怀临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点变化被叶桉看在眼里,她无声笑了一下,带他来,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他什么都不做,都是一个活字招牌。
“两位快请进。”赵启明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热情却不失分寸,“这位是……许总吧?久仰。”
许怀临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站在叶桉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过分显眼,又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客厅里早已备好了茶点。
赵启明引着两人在沙发落座,亲自斟茶。
茶香氤氲中,气氛看似轻松。
“赵总客气了。”叶桉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
她抬眸看向赵启明,直入主题:“废话就不多说了,赵总先看看这个。”
赵启明挑眉,示意她继续。
叶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启明,上面是他们能获得的关于腾云在这次项目里的风险:“实话说,赵总肯定比我更明白腾云的现状。”
“许望近期的决策,已经让项目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我们自己内部预测,如果他继续这么下去,不顾一切地推进,腾云在这个项目上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可能伤筋动骨。”
赵启明翻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的眉头逐渐皱紧。
叶桉没有夸张,这些分析虽然出自对手之手,却精准地戳中了腾云目前的软肋。
许望为了打压桉瑞,已经有些不顾成本,这种近乎赌气的做法,正在将整个公司拖入泥潭。
“是又如何?”赵启明合上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叶总难不成是想说,你们就能一定拿下这个项目?”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也不见得吧?虽然你们的赢面更大。”
叶桉并未因他的反问而慌乱。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小口,才缓缓开口。
“确实,毕竟腾云不容小觑是事实,在许望一定玉石俱焚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见得讨到什么好处,但同样的,这也不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而是直接一起火葬场,赵总应该比我更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赵启明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叶桉的话无从辩驳。
确实如此。
许望在如何伤自己,他也是许家的大少爷,烧一个腾云,倒也不至于让他落魄潦倒。
许家的根基深厚,许望有足够的资本任性。
而叶桉呢?她最坏的结果,也有许怀临兜底。京夏的产业或许会受挫,但她这些年布下的局远不止于此。即便在这里摔一跤,她在别处照样能站起来。
可他赵启明不同。
腾云是他看着一点点做起来的。从最初几个人的小团队,到如今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这里面倾注了他太多心血。
他可以接受竞争失败,可以接受项目易主,但他无法接受腾云因为许望的一意孤行而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他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叶总,有什么好的办法嘛?”赵启明语气软了下来。
叶桉等的就是这句话。
“董事会。”她吐出三个字。
赵启明一愣:“董事会?”
他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解和怀疑,“再如何,许望就算让董事会不满,董事会也不可能帮着你们对付他吧?这一点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董事会成员都是人精,他们或许会对许望的决策有异议,但在关键时刻,他们绝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这是最基本的立场问题。
看着赵启明皱眉不可置信,叶桉笑了一下:
“赵总,您说得对,董事会确实不会明着帮桉瑞。”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意味深长。
“但您别忘了,所谓高层,本质上是利益捆绑。他们支持许望,是因为许望能带给他们利益。但如果许望的决策已经切实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呢?”
赵启明眼神微动。
叶桉继续道:“据我所知,腾云的董事会早就对许望的某些做法不满了。”
“只是碍于他的身份,腾云目前也确实需要他来维系某些资源,所以他们只能忍耐。”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他们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限制许望的权限,尤其是……在这个项目上剥夺他的直接控制权,您觉得,他们会反对吗?”
赵启明沉默了。
他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大脑飞速运转。
叶桉说的这个办法,理论上确实可行。
董事会确实对许望近期的一些决策颇有微词,尤其是几个元老级别的董事,私下里已经表达过担忧。如果操作得当,借董事会之手给许望套上缰绳,并非天方夜谭。
可问题来了,计划是计划,怎么做呢?
董事会那些人,个个都是老狐狸。
没有切实的利益驱动或者风险压迫,他们绝不会轻易站出来与许望对抗。
“那叶总这是已经有办法了?”
赵启明笑眯了眼。
面对即将的同盟者,他还是很乐意给个好脸色的。
然而,叶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摊了摊手,表情坦然:“其实,我没办法。”
赵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叶总,”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您可别开玩笑了。”
这是在耍他玩吗?说了半天,分析了利弊,提出了方向,最后来一句没办法?
叶桉看着赵启明瞬间变化的脸色,却并不慌张。她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没开玩笑。赵总,您也知道许望最近在全力打压桉瑞,我自己都忙得晕头转向,能稳住基本盘已是不易。单凭我自己,就想让许望在这个项目上栽跟头,太难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启明。
“但是——”
叶桉语气一顿:“如果有赵总帮忙,肯定就不一样了。”